……

出门没看黄历啊。

是出师不捷的一天。

大清早的，贞秋看见许久未见的匀千钧魂灵一样飘荡在路边。

清晨的浓雾还未散去，他的身影茫茫虚幻，更如鬼魅在游行。

她没有往前走，选择拔剑往上飞，高空的浓雾更浓郁，水汽凝结液化在身上，头发都有点湿。

当她稳稳当当，飞得好好的，耳边忽地飘来一声：“师妹，别来无恙。”

贞秋僵硬转头去看匀千钧。

他今日只挽了个低低的马尾，前边还有许多没扎进去，松散搭在肩边，发结处斜斜簪了数枝花。

花枝颜色稍深，雪柳花上还点缀了些晶莹露珠，雪白团簇的小花使他看上去有些柔和。

贞秋打了个哆嗦，嗯了一声，道：“师兄早上好。”

匀千钧笑道：“时绛皓和你走得好近。孟纸闲不管了吗？”

“……”

贞秋不语，往前飞。

匀千钧笑着上前：“师妹理理我行不行？”

贞秋皱眉道：“……你有何贵干？别这个点来烦我吧，不合适。”

匀千钧散漫随意道：“先告诉我，为什么和时绛皓走得那么那么近？”

贞秋道：“和你有什么关系……”

匀千钧：“谁说和我没关系？”

“你有……”贞秋生生咽下“毛病”两个字，这货惹不起还躲不起吗，她话锋一转，“你再靠过来，我就要告诉师尊了。”

匀千钧冷笑：“不是告诉时绛皓？”

贞秋冷汗涔涔，佯作镇定：“我告诉他做什么？”

“嗯——自然是告诉那个小白脸，然后让他来揍师兄。”

她往下飞，害怕被那人吓到，然后滚下剑摔死。

匀千钧也跟她下地，走在花圃旁边，像在悠闲散步。

他走一步便折一片叶子，碎叶掉一路，忽然开口道：“好安静啊，师妹。是不是很适合偷情？”

早上有点太冷了，贞秋起了一身鸡皮疙瘩，道：“你找别人偷去。”

“师兄想问，你愿不愿意背着那小白脸偷情？”匀千钧话语如毒蛇吐信，带着嗖嗖寒意，听着还滑滑腻腻。

“……你是怎么知道的？”

匀千钧的心停滞了一下，手中的绿叶清脆地断裂。

他猜的。

“为什么？”匀千钧脱口而出。

“我也不知道。除了你还有谁知道？”

匀千钧：“什么时候？”

他不过挑了个良辰吉日回去清理门户，回来发现妹妹的眼疾医好了，还未高兴多久，又看见讨厌的人跟师妹走得极近。

“不说算了，师兄你别外传。我已经改过自新，重新做人了，很少跟别人说你坏话。”

【宿主，您一直在心虚什么，你们光明正大谈都可以！！！】

贞秋还是不知道啊，她和时绛皓谈着谈着就产生了一种背德的罪恶感，压的她喘不过气，直不起腰。

匀千钧的胃有点痛，好像被烈火灼烧，难以忍受，露出个乖张的笑，道：“为什么时绛皓可以？”

贞秋每晚每晚都在回想那天，每次每次都感觉是做梦，同样困惑：“我还是不知道啊，可能是那天他眼睛太亮了？”

匀千钧：“……”

“师兄你适可而止些，别拿这种眼神瞪我，看得我心里直发毛。你自己的私事都搞得不清不楚，别想来教我做事。”

“……”

贞秋被看得有些发怵，道：“其实他长得真的很不错，要接受有人会喜欢他的事实。不过孟师姐已经放弃了不是吗，何至于？”

匀千钧缓了一会儿才咬牙笑道：“不是喜欢杨凌云，怎么和时绛皓厮混一块了？”

“……说了不知道。我也早受够了。”

“带你去找他。”

“不要。”

“不要也得要。”

*

匀千钧拉扯贞秋，气势汹汹，在一片湖沼找到时绛皓，渚清沙白，仙气缭绕，旁边的仙鹤完美融入环境内。

鹤都被惊走了，同样被吵走的还有贞秋。

秉持着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的心理，她怯怯上前，低声道：“有点事和你说。”

时绛皓：“烦我了？”

她勾着头，也不能说是厌倦。

半推半就才造成这种局面，她替人尴尬的老毛病又犯了。

匀千钧眉头那是一跳又一跳，快步跟上，拽着她到身后。

贞秋大惊：“做什么！你跟上来做什么？”

匀千钧叫道：“他娘的有谁不烦你？！”

时绛皓看向匀千钧：“是你有事找我？”

匀千钧瞬间笑达眼底：“叫你滚，赶紧的，别纠缠她。”

贞秋抽出手，痛得她感觉骨头又裂了：“到底管你什么事……”

时绛皓只是面带微笑：“……”

匀千钧看着窝火，冷言冷语：“狗杂种，惯会装乖。”

骂完也毫不解气，对着时绛皓那张冷艳高雅的脸就是一拳，直逼猝不及防的时绛皓后撤。

突然，四周的鸟鸣，水花飞溅，风过树叶的声音悄然被掐灭了。

她居然什么都听不见了：“？？？”

时绛皓因力后退，因力止停，二指抹去鼻血，鲜艳的红：“……”

“做过没？”匀千钧的表情可以用狰狞来形容。

“……”

“呵呵，真不中用。”他夸张的笑容缓和不好，“贱货，擂台见，老子要杀了你。”

时绛皓总算忍不住说了他一句，温柔款款笑道：“跳梁小丑。”

这句话完美的踩到匀千钧的恼火点，他再挥去一拳：“叫擂台见鬼去吧，我现在就要杀了你！”

贞秋茫茫然站在原地，不知道该看哪个，这两个到底又在打什么：“？”

然后，她只好窘迫望天，忽见一人，拔剑追上天。

跑到空中，贞秋依旧什么都听不见：“凌凌，早上好。练习御剑呢？”

杨凌云好像被她吓到了，不流于表面地晃了一下，道：“早。要叫师兄……”

她单刀直入：“四月初九你会去哪里？”

杨凌云一直以来都弄不清她的脑回路：“？”

“能……呆在乱琼山等我吗？有事找你。”

杨凌云深知自己不擅长拒绝人，道：“……好？”

“另外，凌凌，你有没有发现，我的剑少了串剑穗。”

杨凌云听完，看向潭影那挂着的一长一短的穗子，收回目光，道：“并未发现。”

她专注地看着杨凌云，等他的双唇不再一张一合，笑道：“可以把星移上那条送我吗？”

杨凌云：“……”

“就这样说定了，凌凌。”

听不见的好处就是，她可以随意脑补杨凌云说了些什么。

杨凌云看了她一会，无奈打了个响指：“早上好。”

好吧，她又可以听见了。

“早上好。凌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