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纸冷淡地瞥了他一眼,便不再多言,只静静等待贞秋醒来。
匀千钧静坐在一旁,记下他强求来的温馨的画面。
贞秋要知道还有第三个人在场,她绝不会滚过去抱坐在床边的人。
孟纸闲顺势将她揽进怀中,贞秋感觉男菩萨的胸肌又软了,才睡眼惺忪地睁开眼。
贞秋:“……”
孟纸闲挑眉的细节简直和她哥一模一样,这样明显,贞秋从前怎么没看出来……
匀千钧笑道:“抱错人了,宝贝。”
贞秋尴尬道:“师姐好。”
孟纸闲对贞秋道:“他耍了什么下三滥的招数?”
这话听着似乎有点耳熟。
匀千钧庆幸他有的是个妹妹,而不是弟弟,也庆幸小师妹不喜欢女的。
孪生子总有心有灵犀的时候。
匀千钧很确信他这个亲妹妹时而和同姓同道殊途;和异性殊途同归。
如此,他倒有点怀念孟纸闲追着时绛皓跑得日子。
贞秋的耳朵烫起来:“……没有。”
只不过是一些让人欲罢不能的服务。
假若匀千钧落魄了跑去当鸭,肯定能立刻打响名头,声名鹊起,混得如鱼得水。
匀千钧将左手背到身后,脸不红心不跳,道:“恶语伤人心呀,阿闲。在你眼里我这样下作?”
孟纸闲身上散发着诱人的香味,贞秋从前为何也没发现呢?
她往孟纸闲怀中挤了挤,说出来还怪猥琐的,可总觉得那细腻冰凉的皮肤之下带着奇香。
香味熏的她头又开始沉闷,上回闻见气味闻得头昏,还是夏栏生在她课本打开的那瞬间召唤了只臭臭出来。
她不停地往孟纸闲怀里埋,鬼迷心窍地撒娇道:“姐姐……你好香呀,可以摸摸我嘛?”
【宿主啊啊啊——您赶紧清醒点吧!大早上干什么呢!】
孟纸闲僵化了一下,然后摸了摸她脸蛋,略有些抖地收回手:“……”
贞秋得到了回应,嘿嘿笑道:“还要摸。”
【宿主您又中邪了啊啊啊啊!!!】
匀千钧见状,思绪又飘远了,他也许是遭报应了,修为还是太高了。
旋即,快速上前托住贞秋的手臂内侧,往自己身上拉近,勉力笑道:“乖。姐姐不摸,哥哥摸。”
孟纸闲低头瞥见她宽大的领口,再呆愣了半晌,气血瞬间上涌到脑子里,脸开始发烫,急急忙忙地跑掉了。
贞秋就此失去了那迷人的香味来源,暗暗失落,没想到,匀千钧从后背抱起她时,又嗅到了那股子奇香。
还更香,沁人心脾。她怕自己做出什么逆天的事来,拼了老命压制喜欢。
“师兄……教我做课业。”她有拜托匀千钧帮她写,但是被狠狠拒绝了。
“好啊。”
“炼丹。”
“……”
“怎么了?”
“……师兄目前还没害你的想法。”匀千钧对自己几斤几两还是心知肚明的。
*
匀千钧每夜都喂她喝血,次次估摸着都能装小半碗。
说是情趣,可谁家好人割肉取血当情趣啊!
他不觉得痛,贞秋是心疼得不行。
贞秋猫着腰枕在他腿上,闷闷道:“不要再割了,好吗?”
匀千钧久久没有回答。
好半晌,匀千钧轻轻顺着她的脊背摸下去,笑道:“不行哦,宝贝。每日都要喝,一日也不能少。少一日就说明我不够爱你呀。”
他回去没有反思过,哪怕重来千千万万遍,也会选择这样做。
谁叫小师妹要了他命的可爱。
良心有点不安而已,但是这颗不安心那就换一颗安心的。等这新鲜劲过去了就好了。
她听完翻了个身,匀千钧愣了一下,将手抬高。
贞秋舒展肢体,拉下他的手臂,看着一排排鱼骨刺模样的划痕,皱眉道:“可是你会很痛吧。”说着,对着愈合了的疤痕轻轻地吻上一吻,轻声呢喃,“怎么会留疤呢……”
匀千钧垂下眼眸,眼底流淌着万种风情,柔和缱绻。
她爬起来,抱着他闭眼道:“我不想你痛呀。你不必证明有多爱我的,就算你半点不爱我,我也会好好爱你。”
“……”匀千钧昏了头了,分不清到底谁给谁下咒。
他不喜欢虚伪的情话,但这次没有无聊透顶的感觉。
【宿主……您真的不爱他啊啊啊!!!】
贞秋才把自己说感动了,系统老爱跳出来破坏气氛。
她索性抱得更紧了些,恨不得融进匀千钧体内,心道:“你闭嘴!我智障吗我,我喜欢谁自己能不知道吗?”
【不知道!!!真不喜欢这个!!!】
贞秋和系统赌气,反反复复道:“……你什么都不需要做,只要站在那里我就会去爱你。”
匀千钧浑身僵硬,他想抬抬嘴角,最后近乎抽搐,却是没笑出来,双手放在她后背欲抱不抱,指尖弯了又弯。
等了许久,贞秋没得到想要的,仰起头看他,努了努嘴,埋怨道:“师兄,你好歹也抱抱我吧?这样子我很难堪诶。”
他可算是遭报应了。
匀千钧同她视线交汇,黑水潭似的眼瞳亮起一圈光,浓密的眼睫垂下,久久凝视着她,像要从她眼中找出点什么来,神情略有些奇异古怪。
贞秋被看得害臊起来,刚刚那番话的确中二又有病,她只好把脸重新埋进匀千钧胸口,道:“当我没说……反正,你不要自残了……我真的很心疼你。”
【宿主,心疼心疼自己吧!!!】
“带我去见见你爹吧?我想看看你长大的地方,生养你的人……唔……我想想,如果,我是说如果啊……”贞秋耳朵开始发烫。
“如果有孩子……就算他没有灵根也不可以失望,等他寿终正寝完了才可以再要一个……”
她偏过头,用耳朵聆听匀千钧的心跳声。
贞秋笑道:“这里跳得好快呀,我的也是。怎么还不抱我?”
她等了半天,只等到一颗水珠滴落在发顶,温热的。
贞秋茫然往上望,心跳停滞了一拍,急急跪起来,道:“怎么了……怎么哭了?”
匀千钧骤然回神,猛一抱住她,双臂铁似的死死箍住她,道:“你想对谁说这种话……?”
谁都有可能,只有他不可能。莫大的屈辱。
他不明白,人怎么能讲出这样匪夷所思的话出来。
其实,贞秋说得那些话落在旁人耳朵里净是些类似山盟海誓的屁话,并不匪夷所思。
他也常常跟人家说,很多人也总和他说这种话。当然,“很多人”的丹唇中从不包含他那死鬼父亲。
或许这是关键?
“废话,谁能听见,我就是对谁说的。”贞秋趁匀千钧松怔之际,伸长了脖子在他嘴唇上轻轻地啄了一下,乐道:“你究竟在哭什么?不要哭啦,好奇怪……”
……
匀千钧已经记不太清自己上回哭是什么时候了。
哭不是一个好行为更不是个好习惯,哭通常代表懦弱、无能以及挫败。
所以,年幼时奄奄一息躺在累累尸山之上,他没有哭,因为他不懦弱。
年少时心如止水睡在母亲浮肿胀大的遗体旁边,他没有哭,因为他不无能。
他以为自己这辈子只会为了孟纸闲而流泪,只被妹妹的喜怒哀乐所牵动。
现在,他抱着一个陌生的没有血缘关系的无关紧要的少女,因为挫败感而哭。
他罪大恶极、罪不容诛,还恬不知耻抱着人家在哭。
哭。
匀千钧在哭吗?
匀千钧靠在她肩上,抖着手摸上眼角,泪珠烫得快把他烧伤了。
千真万确,他在哭。
或许,他是突然想到了什么难过的事?
贞秋立刻不再笑了,她一遍遍轻柔地用掌心拍打匀千钧的后背,道:“算了算了……想哭就哭吧……我不会取笑你的,要哭就大声点。”
迷惑是根麻绳,绊倒了匀千钧,不知名的情愫如脱缰野马,控制不住地四下奔驰。
贞秋静静地看着他,为他拭去泪水,并告诉他:“不要憋着呀……怕羞的话,只在我面前哭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