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帮我?”他问。
“做产品。”段思南说,“你想做什么都行。”
姜止抬起头,看着段思南。
姜止看了他几秒,然后低下头,继续翻备忘录。
“等你拿回公司再说,这是你给我画的第二张大饼了。”他说。
姜止把备忘录关掉,手机放在桌上。
“恒泰的股权结构我还没查完。”他努力把话题拉回正轨,“明天接着查。”
“嗯。”
姜止看了一眼桌上的菜。红烧肉的酱汁已经凝了,番茄蛋花汤的膜更厚了,青菜的颜色从翠绿变成了深绿,蔫蔫地趴在盘子里。
“菜凉了。”他说。
段思南也看了一眼,然后伸手把那碟酱牛肉往姜止那边推了推。
“牛肉是凉的也好吃。”他说。
姜止没说话,拿起筷子夹了一片。牛肉切得很薄,纹路清晰,边上一圈透明的筋,嚼起来很香。他嚼着那片牛肉,看着对面的段思南。段思南也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嚼了两下,眉头皱了一下。
“凉了确实不好吃。”他说,语气里的小得意没了。
姜止差点笑出来。他把那片牛肉咽下去,又夹了一片。
他低下头,又夹了一片牛肉。嚼着嚼着,嘴角动了一下。
段思南看见了,没说话。他拿起汤碗喝了一口,汤已经凉透了,番茄的酸味很重,但他没放下碗,又喝了一口。
他放下碗的时候,嘴角也弯了一下。
姜止低头吃菜,没看他。其实红烧肉凉了也好吃,肥肉的部分凝成了冻,入口即化。他把那盘红烧肉往自己这边挪了挪,又夹了一块。
“明天我去买点排骨。”段思南说。
“嗯。”
“还有鱼。”
“嗯。”
“你会杀鱼吗?”
姜止的筷子停了一下。
“不会,但是我可以学,网上有教程,我一定能成为一流的厨师。”
姜止抬起头看他,段思南正低头喝汤。
“你连鱼都不会杀,还想当厨子?”姜止说。
段思南放下碗,看着他。
“我可以学。”他说,“我学什么都快。”
“你学什么都快?”姜止问,“那你学学怎么不把菜炒凉。”
段思南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是等你等的。”他说。
姜止没说话。他低下头,继续吃那块凉了的红烧肉。
段思南也没说话。他拿起筷子,夹了一片酱牛肉,放进嘴里,慢慢地嚼。
桌上那碗凉了的番茄蛋花汤,最后被段思南喝完了。姜止看见他把碗端起来的时候,眉头皱了一下,但他一口一口地喝,没有放下。
“凉了就别喝了。”姜止说。
“不浪费。”段思南说,把最后一口咽下去,碗底朝上给姜止看了一眼,“喝完了。”
姜止看着他嘴角沾着的一点番茄汁,没忍住,伸手帮他擦了一下。指尖碰到段思南嘴角的时候,两个人都愣了一下。
段思南的耳朵又红了。
姜止把手收回来,抽了张纸巾擦了擦手指。
“以后自己擦。”他说。
他站起来,把碗筷收进厨房,打开水龙头开始洗碗。
姜止坐在餐桌旁边,看着他的背影。围裙系在后面,打了个歪歪扭扭的蝴蝶结。袖子卷到手肘,露出一截小臂。他洗碗的时候很认真,一个一个地洗,冲两遍,倒扣在沥水架上。
“段思南。”姜止叫他。
“嗯?”他回过头,手上还沾着洗洁精的泡沫。
“你那个前下属,叫什么来着?”
“沈灼。后来他给我打了电话。”
“他可靠吗?”
段思南沉默了一下。水龙头还开着,水声哗哗的。
“不知道。”姜止看着他。
“但我得赌一把,就像当初娃娃机里,我赌你会把我带走一样。”
“行了,”姜止朝着他笑了笑,“别在这里发呆了,碗还没有刷完。”
段思南转过身,打开水龙头,继续洗碗。水声又响起来,哗哗的。他洗着洗着,感觉到身后有人,回过头。姜止还站在门口,靠在门框上,看着他。
“你站这儿干嘛?”段思南问。
“看你洗碗。”姜止说。
段思南愣了一下,耳朵又红了。他转回去,继续洗碗,动作比刚才快了一点,但还是很认真。
姜止看着他手忙脚乱的样子,嘴角弯了一下。他没走,就那么靠着门框,看着段思南把最后一个碗放进沥水架,把水槽冲干净,把抹布拧干搭在水龙头上。
段思南做完这些,转过身,发现姜止还在。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
“洗完了?”姜止问。
“洗完了。”
“那走吧。”
“去哪?”
姜止没回答。他转身往客厅走,走了两步,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段思南还站在厨房里,围裙还没解,手上还沾着水,看着他。
“愣着干嘛?”姜止说,“过来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