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先抓。”段思南说。
“我胳膊疼。”
“哪只胳膊?”
“左边。”
“那你用右手。”
段思南的表情很认真,姜止慢慢伸出右手,朝纸盒里探过去。手指刚碰到小麻雀的羽毛,它猛地抬头,啾的一声,尖尖的小嘴啄在姜止的指腹上。
不疼,但吓了他一跳。他的手缩回来,小麻雀趁机站起来,拖着那只受伤的翅膀,从纸盒这头跑到那头,啾啾啾叫个不停。
段思南笑了一声。
“你笑什么。”姜止说。
“你也笨笨的。”段思南收了嘴角,但眼睛里的笑意没收住,“我来吧。”
他伸手进纸盒,动作比姜止快得多,一把把小麻雀握在手心里,小麻雀拼命挣扎,翅膀扑棱扑棱地扇,小爪子蹬来蹬去,在段思南的虎口上留了几道印子。
“它蹬我。”段思南的语气里带着点儿委屈。
“你抓的太紧了。”
“松了,它就跑了。”
“那你忍着点儿。”
姜止拿起碘伏棉签,在小麻雀的翅膀上轻轻擦了擦。羽毛拨开,露出一道浅浅的伤口,不深,但周围的羽毛被血黏在一起,结成一小块。
姜止把碘伏涂上去,动作很轻,然后用纱布把翅膀轻轻裹了一圈。
小麻雀在他俩手里抖得厉害,但包扎的时候反而安静了,黑豆眼睛圆溜溜地瞪着,一声不吭。纱布缠好,姜止用胶带固定了一下,段思南才松开手。
小麻雀站在他掌心里,低头看了看自己被包裹成粽子的小翅膀,歪着脑袋,“啾啾啾。”
段思南把它放回纸盒里。它在纸盒里站了一会儿,然后慢悠悠地走到角落里,缩成一团,不动了。
姜止靠在枕头上,看着那只灰扑扑的毛球。
“段思南。”
“嗯?”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段思南正在收拾桌上的碘伏棉签,手顿了一下,把用过的棉签扔进袋子里,把碘伏的盖子拧紧,纱布卷好。
“因为你第一个对我这么好的人。”他说。
他说这话的时候没看姜止,低头看着手里的纱布卷,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窗外好像下雨了,有细细的声响。
姜止愣了一下。
“我对你好了么?”他挠了挠头。
“本来这件事情跟你无关,你扯了林深的关系网,现在因为我,被绑架……差点儿死掉。”
他把纱布卷放在桌上,终于抬起头,看着姜止。
“这不算好,算什么?”
姜止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移开视线。
“毕竟我们很有缘分,那么一箱子娃娃,唯独看到了你。”
“以后,”他又顿了顿,声音低下去,“你能记着我就行。”
这句话说出口的瞬间,他自己都觉得矫情。耳朵尖尖红了,顺着红到了脖颈处。
屋里安静了一会儿,窗外的雨声大了一点,沙沙沙的。
“知道了。”段思南说。
姜止闭上眼睛。
眼皮很沉,沉得抬不起来。发烧烧了两天,身上的伤还没好,刚才吃了几口粥,又困了。
段思南站起来,椅子被拉开,“吱呀”一声,脚步声在窗边,,窗帘拉得更严实了,光线又暗了些。然后被子往上拉了拉,掖到他的下巴,手指碰到他的脖子,冰冰凉凉的。
“林深这次没得手,不会善罢甘休。我得在他动手之前,先动手。”
姜止迷迷糊糊的应了一句:“那你慢点儿。”
“睡吧,”段思南说,声音又变回了那种软软的调子,“我在这里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