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扫过斑驳砖墙、苍劲古木,最后定格在正房那扇实木雕花格扇上。
她抬手,指尖轻轻抚过雕花纹路,指腹顺着细微的榫卯缝隙一点点摸索。
片刻后,她扣住格扇侧边一处不起眼的雕花凸起,先往斜上方轻轻一推,再朝着侧面横向平移——
“吱呀——”一声极轻的木轴摩擦声。
那扇看似固定的雕花格扇,竟顺着暗藏的实木滑轨灵活平移,露出后方一个半人高的暗格。
下属们眼前一亮,刚要出声夸赞,幸柏裳揣在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下。
幸柏裳掏出手机,屏幕显示新的好友申请。
头像是一张极简的黑白枯竹图,微信昵称:奚蓁蓁。
幸柏裳几乎是下意识地点了通过。
几乎是秒通过的瞬间,一条消息弹了出来。
直白淡然,不带半点迂回:【柏小姐,我是奚蓁蓁。方便的话,我现在过去找你,有件事想当面请你解答。】
幸柏裳难得愣了好一会。
这人,怎一下那么主动了?
心口翻涌着错愕、窃喜,紧接着闷痛顺着胸腔蔓延。
“主子!”寻砂连忙收紧手臂,扶住她,问道:“是不是又疼了?”
幸柏裳咬着唇,压下喉间的痒意和心口的绞痛,口罩下的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扬。
“没事,只是幽径偏留客,寒枝自引君,来便来了,偏挑这么个寸步难移的时候。”
她嘴上埋怨,眼底却全是藏不住的窃喜,恼这人挑错时机,却更庆幸,这个人终究是主动找过来了。
幸柏裳深吸一口气,强撑着稳住身形,转头对着下属沉声吩咐:“这边继续,按刚才的机关试探暗格,绝对不能损毁古建和里面的东西!”
说完,她不等下属回应,由寻砂半扶半搀着,脚步匆匆地离开了院落。
另一边,奚蓁蓁发完信息,没等回复,便起身出门,又是借口“我出去转转”。
她想着都这个点了,幸柏裳肯定在家了吧。
一路快步走到那处隐蔽院落门口,院门没关严,留着一道半敞的缝隙。
奚蓁蓁抬手,指尖轻叩门板,推门而入的同时轻声问道:“柏小姐在家吗?”
门推开的刹那,她眼尖地捕捉到院角一道黑影一闪而过。
奚蓁蓁观察力远超常人,试探喊道:“柏小姐?”
正屋里立刻传来一阵急促的喘息。
幸柏裳刚从后门绕回,还没稳住气息,喉间的痒意再也压不住,终究没忍住,低低咳出声,咳得身子发颤。
奚蓁蓁闻言,脚步立刻迈步往里走,跨过廊檐,站在正屋门外。
“柏小姐的病还没好吗?听着咳得厉害。”
“我、咳——,嗯,好多了。”幸柏裳连忙端起桌上的水杯,灌了一口凉水。
奚蓁蓁已经站在廊下,正对着紧闭的房门。
隔着一道门,她道:“我能进来吗?”
幸柏裳余光飞快扫过屋内,确认没有任何不妥的地方,又抬手理了理微乱的外套下摆。
最后把口罩塞到包里,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稳自然:“进吧。”
一声轻应落下,奚蓁蓁抬手轻轻推开房门,迈步走入屋内。
一股淡淡的药味混着老旧木料的沉郁气息扑面而来,屋内陈设极简,干净得过分,没有半分生活气息。
幸柏裳坐在木椅上,脸色是病态的苍白,看着推门而入的奚蓁蓁,强扯出一抹浅淡的笑意:“怎么突然主动过来了,想喝白茶了?不过不凑巧,今儿我没温茶。”
奚蓁蓁反手带上门,落座幸柏裳对面。
“喝水也是一样的。”
话音落,她不等幸柏裳动作,径自起身伸手去取桌上的茶壶,指尖一掂便知是空的。
“不介意的话,我自己去接水。”
说罢,奚蓁蓁拎着空茶壶,转身就朝着屋内角落的茶吧机走去。
“等等!”幸柏裳急忙站起身阻止,心底暗道不好。
奚蓁蓁听话转身,反倒拎着茶壶一步步朝着幸柏裳走近。
她身形本就高挑,此刻逆着微光,背对着茶吧机的方向,居高临下,恰好将幸柏裳完全笼罩在自己的阴影里。
两人距离极近,呼吸可闻。
薄唇轻启,说出的话暧昧又冰凉:“柏小姐,这院子隐蔽又宽敞,你是喜欢玩金屋藏娇的把戏?”
躲在茶吧机后方,大气都不敢喘的寻砂,满脸无奈又憋屈。
她哪里是“娇”,明明是被迫躲在这里的下属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