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明那是熟得不能再熟了。

不多时，学生端着碗筷出来，有个女生路过寻砂时，目光在她那只异色瞳孔上顿了顿，好奇又害怕。

寻砂像是浑然不觉，端着一碟醋和蒜末走出来，往桌上一放。

青乌也麻利地端着几碗热气腾腾的饺子出来，先给张姨和学生们分了。

最后端来两碗，轻轻放在幸柏裳和奚蓁蓁面前，识趣地退到了寻砂身边，不敢打扰自家主子的“好戏”。

“柏小姐，该起来了。”奚蓁蓁再一次提醒。

她明显感觉到幸柏裳越发得寸进尺，手快要搂上她的腰了。

脸色一变再变，没忍住推了推幸柏裳，谁知幸柏裳顺势就往旁倒去，一副弱不禁风的模样，眼看就要摔在地上，奚蓁蓁只能伸手一把将人拽回。

这一下，幸柏裳直接跌进她怀里。

“奚老师，这回可是你主动抱我，不是我耍无赖。”

幸柏裳得了便宜还卖乖，鼻尖蹭过奚蓁蓁衣襟，只觉得胸口闷痛都轻了几分。

就像今天寻砂说的那样，表面上她看着很好，但是内里是真的不好，怕是要修养个把月才能缓过来的。

周围已有不少学生偷偷看了过来。

幸柏裳却在这时忽然乖巧起身，坐直身子。

奚蓁蓁一肚子火气被堵得死死的，发作不得，只能冷着脸。

众人围着方桌坐下，几个害羞的学生端着碗筷，去院子里的石桌旁单独坐了。

易姿问幸柏裳：“姐姐打算在邳镇待多久？”

“看情况吧，天气预报说下周有雨，大概等落完这场雨，就回去了。”

幸柏裳是特意说给某人听的。

苏应絮道：“柏小姐常年在外写生画画吗？平时一般定居在哪个城市？”

“京市。”幸柏裳咬了一口饺子，芹菜的鲜香在舌尖散开，舒服地眯起眼睛。

奚蓁蓁余光不经意瞥了她一眼，鬼使神差地也夹了一个放进嘴里，嚼了两下，果然，还是不爱吃。

“巧了，那以后有机会我一定去膜拜你的画作！”苏应絮语气热切。

幸柏裳却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总觉得奚蓁蓁看她的眼神里藏着嘲讽，就像往常那样，动辄便冷不丁冒出一句“画家柏小姐”。

她看向苏应絮：“那苏老师你们计划哪天回去？”

“15号吧，原本计划待够半个月。”苏应絮随口答道。

幸柏裳若有所思，落完雨大概也是十来号，倒能凑上。

奚蓁蓁没接话。

她没提自己或许要提前回去的事，打算等十号左右再和苏应絮商量，若是方便，学生也能提前两三天返程，毕竟研学进度比预期快，没必要硬等到十五号。

她正出神想着，桌下忽然传来轻轻一下触碰，像是被谁用脚蹬了一下。

奚蓁蓁下意识把脚往回缩了缩，脸色又冷了几分。

过几秒钟，那触感再次传来，这次不再是突兀的蹬动，而是轻轻蹭过她的小腿肚。

奚蓁蓁猛地抬眼看向幸柏裳，对方却正低头吃着饺子。

装，使劲装。

“你做什么？”奚蓁蓁压低声问。

幸柏裳抬眸，眼底闪过一丝狡黠，却故作无辜：“什么做什么？你怎么了？”

说话间，她还故意轻轻晃了晃椅子，桌下的脚却不听话，又悄悄蹭了奚蓁蓁一下。

奚蓁蓁怕被周围的学生看见，只能瞪了她一眼，把脚往更远的地方挪了挪。

却没料到，幸柏裳竟得寸进尺，脚也跟着挪了过去，轻轻勾住了她的脚踝，缠得她挣不脱。

一旁的苏应絮只顾低头吃饺子，全然没察觉两人桌下的暗流涌动。

张姨正和相熟的学生笑着闲聊，青乌和寻砂更是直接端着碗，坐到一旁安静进食，压根不往这边看。

奚蓁蓁用力挣了挣，没挣开，又怕动静太大引人注意。

“柏小姐，请自重。”

“我不过是怕奚老师坐着累，给你垫垫脚而已。”

幸柏裳话虽如此，勾着奚蓁蓁脚踝的力道却没松，反而轻轻摩挲了两下。

奚蓁蓁又气又窘，偏偏无可奈何，只能任由她勾着，心底的烦躁翻江倒海。

她所有的爆脾气都被幸柏裳勾了出来，从听到幸柏裳的声音，见到她坐在院子里时就压制不住。

明明早上帮忙传递东西给许曼之前，她就已经下定决心，这是最后一次，最后一次帮忙，最后一次接触。

往后再也不要有任何联系！

但转眼幸柏裳又出现了。

胃里不舒服，还强行吃着不喜欢的饺子，刚才还能勉强咽几口，此刻却是一口都吃不下了。

奚蓁蓁把碗里剩下的最后两个饺子囫囵塞进嘴里，强行咽下去，起身端着空碗，径直走进厨房洗净，而后自顾自转身回了房间。

一点好脸色都没有。

幸柏裳眼底的笑意慢慢消散，怔怔出神。

她这是把人惹恼了？

苏应絮没忍住，解释说：“奚老师不爱吃饺子，而且她今天好像胃不舒服，我见她按了好几次。”

这样吗？

幸柏裳凑到寻砂身边吩咐了几句，寻砂点点头，放下碗出去了。

把人惹毛了，总得想办法好好顺顺毛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