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次也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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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里。
奚蓁蓁离开没多久,院外传来轻微的动静。
青乌一瘸一拐地走进院落,走到房门外,低声开口汇报:“主子,办妥了。”
屋内没有应声。
幸柏裳站在博古架旁,摩挲着几件古玩,正是刚才奚蓁蓁目光短暂停留过的物件。
没过多久,寻砂也悄无声息地折返回来,轻声禀报:“主子,奚老师已经平安回到住处。”
青乌站在门外,心底积压许久的不平始终散不去。
“主子,就这么放她走吗?”她满心不解。
奚蓁蓁毫无留恋地转身离去,在她看来太过凉薄,怎么都替自家主子不值。
或许是从小在玄阁长大,受那些古板规矩的熏陶,她总觉得,幸柏裳运筹帷幄、掌控全局,什么时候这般费心周旋、处处迁就过一个外人?
两人一次次共涉险境、暗中互相解围,牵扯早就远超普通交情,可奚蓁蓁说走就走,仿佛什么都发生过。
“青乌,如果不是因为认识了她,我根本不会喊上你,一起去张姨家吃饺子。”
幸柏裳话说到此处便停住,没有继续细说,可屋内三人,全都清楚这句话背后所有沉重的因果。
事发那天刚好轮到青乌轮值带队进入密道。
正是因为那场饺子之约,她临时调换了任务,没有前往现场,之后才发生了第一次坍塌。
如果依原计划到场,她必死无疑。
后面幸柏裳消失了两天,借着这场后山风波,顺势清掉了所有暗中动手的内鬼。
同时顺水推舟,安排许曼一方的人手顺利进入地下区域,完成布局渗透。
这些奚蓁蓁虽然猜出了大半,却还是漏了最关键的一点——
那场塌方并没有结束,在所有人都放松注意力之后,山里又发生了二次坍塌,那些人为动手的痕迹,全都被彻底掩埋。
还有最核心的一件事,幸柏裳身上的伤,根本不是意外受伤,是她故意以身涉险弄伤自己。
只有这样,她才能光明正大地清理掉窦鹰安插的所有手下,事后还不用承担任何责任。
密道里三个内鬼全部被除掉,文保院藏着的卧底也被揪出,就连一直被卷入风波的奚蓁蓁,也被她完完整整地摘出去。
这才是她从头到尾完整的全盘计划。
而这计划里,最关键的一步,就是让奚蓁蓁走。
走得越远越好,彻底离开邳镇这个是非之地。
青乌依旧想不通层层隐藏的内情,心里满是不甘:“可您谋划了这么多,冒着风险受伤,处处周全,到最后她什么都不清楚,就这么干脆地走了。”
一旁的寻砂连忙轻轻拉了拉青乌的衣袖,示意她别再说下去。
幸柏裳拿起那枚羊脂玉坠,放进一个不起眼的木盒子里,轻声说:“青乌,你又怎么知道,她没有站在我的立场替我考虑过。”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更何况我做的所有事,如果每一件都要从她身上索要回报,要她给出回应,那对她来说就太不公平了。”
感情不是等价交换,不能算计付出之后就强求对方回馈,更不能把自己所有的心意,强行压在别人身上。
不必让对方为自己的付出买单。
幸柏裳合上木盒放在一旁,吩咐道:“按原计划进行,加快动作,拖不了窦鹰太久。”
窦鹰这个人睚眦必报,心胸狭隘,生性多疑,又向来极度自负。
等到奚蓁蓁离开邳镇,他很快就会反应过来自己被算计了。
到时候,窦鹰的反击一定会来得又快又狠,她必须做好万全准备,全力应对。
青乌表面上没有表现,心里其实是不满的。
她在房间里躺着,没过多久,寻砂提着药箱推门走了进来。
“不要你管。”青乌别过脸,语气带着明显的赌气。
论实际年纪,寻砂其实还要比她小上一岁,可寻砂行事沉稳老练,都比她懂事内敛。
“我不管,你这伤再过几天就得肿得走不了路。”寻砂早就习惯了她这副别扭性子,没再多说,自行搬了椅子坐到床边。
青乌下意识把受伤的腿往被子里缩,整个人往床内侧挪了挪,摆明了抗拒。
寻砂也不逼她,只是把药箱打开,将药膏、纱布一一摆好,语气平静:“是主子让我过来的。”
青乌动作一顿,却依旧嘴硬:“我又没要她关心。”
“主子不是不关心你。”寻砂伸手,轻轻把她藏在被子里的腿拉出来,“这次后山出事,她知道那群人算计的是你时,自己在房间待了好半天。之后她亲自去了结这桩事,刚也是她注意到你的脚,才特意嘱咐我过来给你换药。”
“我不是这个意思。”青乌的语气缓和不少。
她沉默了片刻,道:“我只是替姐姐不值。”
一声姐姐,全然是家人立场。
在青乌眼里,幸柏裳是至亲,所有隐忍、退让、谋划、不求回报,全都算委屈。
寻砂手上上药的动作没停,指尖轻柔,缓缓开口:“你觉得不值,可你看不透全局。那位奚老师,应当不是没心没肺、冷漠自私的人。”
“她们两个人,各有各的立场,各有各的身不由己。”
“主子走的这条路本就步步凶险,身上背负的东西太多,能走到如今安稳,已经极其不容易。我们身在局中,最忌讳就是太早下定论,不能半场就开香槟,更不能单凭眼前的相处下定论。”
寻砂抬眼,看向青乌:“以后事态如何发展,谁都说不准。”
青乌紧绷的身形微微松懈下来,依旧嘴硬不肯服软,只是不再刻意抗拒寻砂上药,算是听懂了七八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