奚蓁蓁脚步顿了顿,用眼角的余光瞥见,老头一边收拾,一边嘴角上扬,一副美滋滋的样子,哪里有半分“亏了”的神情。
她离开后,对门店铺的卷闸门“哗啦”一声被拉了起来,一个穿着皮夹克的中年男人走了出来,双手插在口袋里,看着老头收拾东西。
“老冯啊,可以啊!好好的店不开,改行摆摊了?都摆一个多星期了吧?卖出去什么好东西没?”
显然,这中年男人便是对门的店铺老板,两人交情不浅,说话也没什么顾忌,他刚才也清清楚楚看了奚蓁蓁买木盒的全过程,只当老头是靠蒙骗小姑娘赚了一笔。
他嗤笑一声:“我看你这摆的,也都是些现代工艺品,也就骗骗不懂行的小姑娘吧?不过话说回来,五千块钱,也够你买不少酒喝了,不算白来!”
老头白了中年男人一眼,语气里满是不屑,怼道:“你懂什么?我这是寻觅到识货的人了,这买卖,可比我开店划算多了!”
说完,他也不再理会中年男人,几下就把地摊上的工艺品塞进一个帆布包里,浅灰色的桑蚕丝短褂在雪雾中一闪,很快就消失在街巷的拐角。
中年男人看着他仓促离去的背影,挠了挠头,嘟囔了一句“莫名其妙”,便也转身拉上了卷闸门,街巷又恢复了往日的寂静。
另一边,老冯拐了好几个弯,刻意绕了几条僻静的小巷,确认身后没有任何人跟随,才快步走向停车场。
一辆黑色轿车早已静静等候在那里,车窗贴着深色的膜,看不清里面的人影。
他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随手将帆布包扔在后排,长长舒了一口气,指尖搓了搓冻得发红的耳朵。
若是奚蓁蓁此刻在场,定能一眼认出,驾驶座上的人,竟是一张熟面孔。
青乌依旧板着一张脸,神色冷峻。
老冯却毫不在意她的冷淡,掏出手机,点开微信,看着屏幕上刚刚到账的五千块钱,乐呵呵地念叨:“裳儿这丫头,让我别诳那姑娘多花钱,你看这像没钱的样子?一下就给了五千块,倒是大气。”
青乌冷笑声:“有没有可能她早就识破了你的演技?”
“嘿,你这女娃子,火气怎么这么重,难不成昨晚吃臭豆腐上火了?”
老冯收起手机,也不恼:“不过说真的,那姑娘是真聪明,一点就透,看懂了我的意思,顺顺利利拿走了木盒,倒是省了不少麻烦。只是我这几天总觉得浑身不自在,再待下去,我这出守株待兔,可就真要失败了。”
青乌发动车子:“我怎么觉得,你们从一开始,就是故意让上头的人知道呢?谁家大掌柜会明目张胆地在倒闭的店门口摆摊?恨不得昭告天下,你是故意在等什么人。”
老冯转头看向青乌,脸上露出赞许的神色。
“不错不错,青乌,你这脑子总算开窍了,有长进。你主子被困在邳镇,前有阻碍,后有盯梢,根本无法轻易脱身。我们在外面闹这么一出,看似张扬,实则是故意引开上头的注意力,搅乱他们的部署,这样一来,你主子在里面才能有机会行事,才能找到脱身的法子。”
青乌眼底掠过一丝担忧,却依旧嘴硬:“我当然知道,只是怕你这张扬的法子,没帮到主子,反倒先把自己暴露了。”
“不打紧,我们走的就是一步险棋。他们越觉得我们会给奚蓁蓁传递信物,就越会把注意力放在我们身上,也就越容易忽略裳儿在邳镇的动作。这就叫声东击西,最笨的法子,往往最有用。”
老冯正经道:“对了,那批货呢?安置妥当了吗?”
“在城郊的仓库,安排了可靠的人看守,暂时安全。”青乌低声道,“我是光明正大地从邳镇出来的,借口护送那十八件货到京,上头的人虽有怀疑,却也没抓到把柄,不敢轻易动我。”
“好,做得好。”老冯点了点头,“准备准备,今晚就开始动手吧,不能再拖了。”
青乌闻言,诧异道:“冯爷,您要亲自出手?”
“嗯,必须我亲自出手。”老冯语气坚定。
他信不过别人。哪怕是他亲自培养的几个徒弟,也不敢全然托付。
那十八件是国家的宝贝,是老祖宗留下的东西,他绝不能准许它们流落海外,更不能让它们毁在别人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