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是不是太狗血了,晚八点档伦理剧现在都不播这种了吧。”林杨目瞪口呆。
会议室内一阵沉寂,所有人对这个合理逻辑下的第一嫌疑人,不谋而合地感觉到了一丝古怪。无论是推测出来的动机、还是行凶方式,都太蠢也太自然。
但诡异的是,目前所有线索又确实在引导着人们将视线聚焦于这位优异且美貌的江家大小姐。
自从四十年前第一个能力者的出现以来,除去极端恐怖分子的表演式犯罪行为,能力犯罪不同于普通人作为嫌疑人的谋杀案件,修改客观现实和攻击根本规则的特殊手段使得这类案件呈现出不符合常理、难以侦查的特点。
人类不得不开始正视能力犯罪与常规犯罪的天壤之别,特殊安全科因此才在联邦的推动下成立了起来。
而显然,这次的案件并不符合常规的能力犯罪画像——张扬的死亡形式,简单易懂的作案方式,甚至血缘关系下嫌疑人之一的亲生女儿。
“结婚对象的这个张松明是谁?”叶鹭思忖片刻后问道。
一声邮件送达的提示音响起,是三处专员传来的调查结果。
张松明,帕纳制药第二区董事长兼CEO张效德的长子,和江北蔚、江南封同时入职了岚岛分部,和父母均是无能力者。
“这么看的话,既然不是两家安排的相亲和媒人搭线,死者平日也没有走动其他豪门夫人的习惯。”叶鹭迅速翻完资料,不自觉拧起细眉,“多半是自主恋爱了吧。”
“活的办公室恋情啊。”林杨奇道,“还真有人军训爱上教官,上班爱上领导儿子?”
季崖抬起头:“死者家属是不是已经通知到了,上午能来做笔录吗?”
“这也是奇怪的地方。”林杨点开市局警察传来的信息,把手机推到桌子中间,“江家小姐那边的意思是,明天下午才能来做笔录……她预定了订婚宴看场地。”
“订婚宴看场地?”
“对,不过这照片……不会是放错人了吧?”林杨放大了资料里张松明其貌不扬的证件照,表情顿时有点扭曲。
空气凝滞了一下。
传阅完照片后,众人面面相觑,方才觉得张松明说不定长着一张惊天动地的帅脸的叶鹭更是默然无语,转眼间晚八点档狗血剧降级为普却信富家大少带资进组的洗钱短剧。
半晌,裴夜把叉子夹到了杯面的盖子上,缓缓地说:“所以江北蔚嫁给张松明到底图什么,长相倒欠平均线三十分,甚至也不是能力者,这恋爱脑医院能治吗?”
这位未婚夫的存在,让众人都产生了一种此路不通的荒唐感。
叶鹭盯着邮件里的资料看了一会,揉了揉被小眼睛蒜头鼻刺激到的眼睛,稍微缓了缓神,伸手滴了几滴眼药水。
“比起恋爱脑,有没有可能是被洗脑了?”裴夜说,“再或者他会催眠也不一定呢?”
林杨噗地喷出一口水,差点呛的背过气去,心说您走错场了吧,这特么又不是盗梦空间。
“那死者丈夫呢?”叶鹭问。
“江回明天也会陪江北蔚一起,但他说可以早上抽时间来局里做笔录。”林杨狗腿地剥了三根火腿肠殷勤地放进三位上司的面碗里,搓搓手准备剩下三根都留给自己,“哎资本,又得写小作文走传唤流程了。”
“没必要。”叶鹭面无表情地站起身,“通知二处四处的审核员明天出外勤。”
随着高跟鞋点地的声音响起,二处会议室才购置不久的、甲醛勉强散了十分之一的第三十二个桌子又出现了一丝裂缝。
“好险。”林杨赶紧把面碗端了起来躲远,勉强逃过一劫,“您能悠着点吗?小陈说二处这季度经费可就剩十块三毛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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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过了走了,爱情面临选……唔!”
岚岛某个KTV套间里,光怪陆离的光线衬托的氛围格外纸醉金迷,晏寻坐在横七竖八的一群男人中间,低头玩着手机。
步数倒计时仅剩一步时,一只拿着麦的手肘挥到他眼前,又几声破音的怪叫刺进耳膜,晏寻的手指在屏幕上一个打滑,右上角的数字瞬间归零。
短剧广告出现在屏幕上,竟然还是前几天刚看完的那部。
晏寻深吸一口气,忍无可忍地拿了一团纸塞到了旁边哀嚎的陈遥嘴里:“想投胎自己去买几盒头孢吞了。”
从六点开始陈遥和张珂已经在这嚎了三个小时了,他嫌弃地将扒着自己肩膀的张珂扔到了地上,随他在地板上像死鱼一样弹动了几下又昏昏睡去。
陈遥眼泪一抹,把嘴里的纸巾吐到地上,哀嚎道:“可是白夏之前说好对我负责、一直爱我的啊,到底为什么下了床就又不认了?!”
晏寻嘴角微微抽搐:“人在床上的话你也信,你怎么不信杀猪盘和仙人跳呢?”
这是陈遥被他女朋友当狗耍的第三十九次,也是晏寻第十九次劝分,第九次把这两人的恋爱故事从头听到尾,没有一次版本是一样的。
陈遥抹了把糊满了泪水的脸。
晏寻俯身拿起一瓶麦卡伦:“谈谈谈,有什么好谈的,哪次不是白夏不高兴了你上赶着哄,剩饭赶着吃?上次你和她还有那几个小姐妹,跑去吃什么网红店,菜单上全点了一遍,撑得快吐了的事情忘记了?”
“对……对。”陈遥正含混不清地附和着,手机忽然响了一下,他迷迷糊糊划开消息,霍地站起身瞪大眼睛看着屏幕。
晏寻眼皮狂跳了几下。
陈遥瞅了眼晏寻难看至极的脸色,艰难地吞咽了下口水:“那个,晏哥。”
“……”
“要不我回头给你介绍一下我老婆的闺蜜?”
晏寻冷笑了一声,心想你老婆玩你和玩狗一样,她闺蜜你还敢介绍给我?
好在陈遥也不在乎晏寻根本懒得理他,往衣服上喷了几下不知道哪个犄角旮旯里翻出来的空气清新剂,顺手捎上了桌上没开封的饮料,“这……你不喝吧?我拿走了啊,白夏前几天说想喝,网上找了半天都没买到……”
门砰地关上。
“……”晏寻面无表情地按了下酸疼的眉心,把喝醉了往自己身上爬的张珂撕开丢了下去。
包厢沉重的房门开了又关,一道漫不经心的声音从门口响起:“嚯,这乌漆嘛黑的,灯也不开一个。”
“有完没……”晏寻条件反射地抬头,“你怎么来了?”
“那谁呢,不会又跟白夏和好了吧?”贺言将门反锁上,转头看见晏寻冷然的面色几乎就猜到了一半。
他笑着将手里的档案袋丢到晏寻的怀里,戏谑地抬了抬下巴:“行了,别管那死恋爱脑了,正事来了。”
晏寻意外地挑了下眉:“……这么快?”
档案袋几乎是全新的,牛皮纸的质地还很硬挺,明显是刚装进去封存后就被送过来了,里面装订好的材料隐约散发着淡淡的油墨味。
贺言自觉靠在墙边,没有靠近。
材料上的文字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模糊,唯独封面纸页的右下角,清晰地透出了一个由剑盾贯穿而过的深蓝色S形符号。
那是属于特安科的标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