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季执行官是从调查局调任来的?”二处的一个实习生拿笔记本挡着脸,假装不经意地问道。
一群人中间摆着一盘飞行棋,像今天这种大多数人暂时还没什么活干的情况,正常来说都是躲在办公室里打游戏的。
但多年失修的电路好巧不巧在凌晨时故障了,供电局又迟迟不上门检修,理由是零配件用完了——虽然裴夜一度怀疑是在公报私仇上个月表演赛被三处虐泉这笔账。
旁边的四处高级专员奇道:“是啊,你不知道?”
“……换人换人,玩个毛啊,这个六我真特么死也掷不出来。”下棋的其中一个人霍然起身,“小何不知道?哦也正常,一般都是从区特安科晋升到调查局的,季哥这反向调任确实少见呐。”
“那季执行官是被降职了吗?”小何好奇。
“怎么可能?”那个人噗嗤一声笑出来,“你知道季处的能力指数比下一位A+级能力者高出多少吗?”
“百分之十?”
“那哪能够,是倍杀才对。”另一个人凑过来,唏嘘道,“季处是主动申请下调岚岛的吧,听说调查局挽留了好几个月,毕竟三组是在季处接管后才逐渐打出王牌名号的。”
“那季执行官为什么还要回来?”
“调查部的事哪是我们能知道的。”戴眼镜的专员推了推眼镜笑道,“不过季家本身也在岚岛吧……话说季哥今天怎么不在?”
“对啊,季处呢?”一群人纷纷抬起头四处望了圈,“不是说今天陈处会回来吗?”
“季哥今天有事回家了啊。”林杨捧着一杯加满料的奶茶从一群人身后冒了出来,“你们刚刚聊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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珍珠灰的石砖上覆了一层沉钝的色泽,长久无人到访的花园内一片荒芜,一个年逾六十的老人走到门前,看向走下车的男人。
“您回来了。”年逾七十的老管家余均恭敬地弯下腰,这是他七年以来与季崖的第一次见面。
在这位季家唯一的继承人离开岚岛后,季家原本的家主——也就是季崖的父亲染上重病,半年不到就离世了。这栋位于岚汀公馆16号的家宅之后便再无人到访,他一个人守在岚岛,等待着这位如今再无人敢质疑的少家主的归来。
余均站在一侧,刚想推开厚重的入户门,却被季崖抬手阻止了。
“少爷?”
季崖微眯起眼睛:“你回来过?”
“没……没有啊。”老管家怔了怔,浑浊的双目睁大了些,“先生去世后,我便听您的封锁了家宅,是有什……”
当老管家仓皇抬头触及季崖冷淡的目光时,他战栗着低下头,闭上了嘴。
季崖久久没有出声,带着皮手套的指尖从门把上没有灰尘的地方一扫而过,半晌轻笑了一声:“你留在外面。”
“是。”老管家维持着鞠躬的姿势,颈项弯折成古怪的角度,直到那双熨烫平整的裤脚消失在面前,他才缓缓抬起头,安静地后退到在门边。
季家家宅内的一层做了挑高设计,大理石壁炉外笼着一层厚厚的深灰色帷幔,沉闷的空气中萦绕着陈旧的木质香。
做工精良的柚木门被轻轻推开,薄底皮鞋不疾不徐地踩过蒙尘的手工地毯,落脚在位于一楼最里侧的房门外。
季崖低头看向门缝处一块移位的胶条,不动声色地伸手将它扯了下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关门声轻轻落下,压盖在窗外逐渐融化的湿雪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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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处现任负责人陈汀白在抵达岚岛机场后,便直接赶回了特殊安全科。
今天正值四个部门都空闲的时候,一众人连同实习生捧着关东煮,坐在楼梯上刷着特安科的内网论坛。
由于所有城市的特殊安全科都直属于联邦管辖,不受行政区地方任何机构指派任免。这也就导致了与其他部门必然会存在的官僚主义和呆板形式不同,特殊安全科有着几乎完全自由的工作模式,以及全靠个人能力而非裙带关系的遴选过程。
当一群足够年轻气盛、并且精力充沛的能力者聚集在一块时,不管是为了让他们少惹出点事让联邦天天擦屁股,还是为了帮助各地区特殊安全科的互通有无,成立一个把比格犬大部队栓在家门里的内部软件显然迫在眉睫。
尽管最开始提议这个APP的第一区特殊安全科三处负责人强烈要求,联邦至少应该根据行政区的划分,设计十个软件。但联邦最后还是只批准了一个APP的项目启动,各个城市特殊安全科的论坛又被分为里外板,外版谁都可以访问,里版则限制本市特殊安全科人员的进入。
虽然土豆服务器因为年久失修经常卡顿,但这并不妨碍几乎所有专员闲来无事就上线刷一刷外加赚点论坛币抽餐巾纸,大到跨行政区办公室恋情瓜的pdf,小到卧槽破游戏五十连还没小保底,几乎每个帖子都有几十上百个人在热聊。
而现在,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同时聚集了唯一一位S级和那位首席的岚岛市。
“他们怎么了?”陈汀白把从第一区给叶鹭带的礼物拿给她,又将一大袋零食从行李箱里翻了出来。
“我去,谢谢爸爸!”林杨连同几个蠢蠢欲动的专员大呼小叫地簇拥过来,一群人抱起零食一溜烟跑走了。
“情敌见面分外眼红呗。”叶鹭撇了撇嘴,翻开了论坛上一个名为“五行缺木”的楼主的主页,把手机递给陈汀白。
“……”迅速看完了不下四个帖子里对季崖和晏寻究竟谁才是良配的口水战,陈汀白对这位“五行缺木”从拉表到举例反复拉踩S级,就为了证明季崖才和池昼更般配的行为由衷生出一种敬佩。
陈汀白把手机还了回去:“季崖不是那么没有分寸的人。”
“你对季崖滤镜怎么这么大?”叶鹭古怪地瞥他一眼,“他对其他目击证人可不是这个态度啊。”
陈汀白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只是拿出一片薄如蝉翼的乳白色碎片,碎片上横亘着一道弯曲蜿蜒的红线,莹莹的白光从中心放射出来。
是坦塔罗斯禁果。
“怎么突然……”叶鹭的眼神一凛,条件反射地压低声音,“出什么事了?”
——坦塔罗斯禁果,由调查局成员柯莱的A级言灵类能力“神圣契约”缔造的秘密载体。
“神圣契约”的能力所有者,通过言灵之力封存信息,并且同时选定可以触发神圣契约生效的知情者名单。当名单内的人触碰到坦塔罗斯禁果时,认知继承形成。
同时,言灵之力通过认知转移到已触发神圣契约的知情者身上,一旦产生信息外泄的行为,言灵法则将无条件抹杀知情者以及被泄露的非知情者。
“这次召开方尖碑会议,是因为四十年前的神谕,终于破译了下一部分。”
由联邦特殊管控调查局主导的方尖碑会议,所有在秩序区内的大约一千二百名A级特殊安全科人员,均可以参加。但由于特殊安全科每日都需要一定数量的A级能力者留在对应的管辖区,来保证相应的社会秩序,所以基本上每季度的方尖碑会议都是派代表来参加。
正常来说,方尖碑会议都会在季度伊始召开——也就是一月、四月、七月和十月,然而十月的方尖碑会议刚过,联邦又突然安排了本年度第五次会议。
陈汀白将碎片递给叶鹭,叶鹭的手指接触到红线的一瞬间,指尖被刺破流出鲜血流进脉络内,碎片紧接着开裂,在瞬间湮灭成粉尘。
回音圣殿旋转而立,诵读声在脑海中蓦然叩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