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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第 1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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狭窄的走廊里铺着厚重的地毯,两边是米色暗纹的墙纸,尽头站着几个低着头的服务员,暖色的壁灯被灯罩压得柔和幽静。

沉重的实木门缓缓合上,轴间传来陈旧的摩擦声,刚从包厢里跟出来的晏寻挑了挑眉,意外地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池昼。

两旁包间门都紧紧闭合着,只有隐隐约约的说笑声和酒杯碰触的撞击声从门缝间传来。

晏寻的喉结明显地滚动了一下——对于池昼这种外貌来说,仅仅是平视都已经是格外赏心悦目,但他本身就有接近一米八的身高,极大部分的人几乎没有在这种距离俯视他上目线的机会。

但晏寻却比池昼还高一个头,从这个角度看池昼,刚好可以看到圆领毛衣下露出的锁骨和用能力治疗后遗留的浅白色的痕迹。似乎是因为并没有休息好,那双平时透着凉意的眼眸此刻因为些许的困意而显得格外水润,纤长的眼睫因为两人交错的呼吸微微颤动着。

“……怎么了?”晏寻声音低哑,丝毫不管旁边还站着几个不敢抬头的侍应生,伸手就想揽池昼的腰。

“别动手动脚的。”池昼微微蹙了一下眉心,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抵住了他肩颈下面的胸口正中的位置。

温暖如春的空气里弥漫着香水的余味,远处隐约传来压得极低的钢琴声。

晏寻眯起眼,抓住了池昼刚想收回去的手指,反手包在了自己的掌心里:“那你把我堵这干嘛呢,是不是腿酸了,要我抱你下去?”

“……”池昼张了张口,似乎是有些无奈,半晌才低声说:“你先回去。”

晏寻怔了一下:“什么?”

“公司不方便。”

晏寻无声地笑了笑,紧接着握起池昼抵在自己身上的手指,靠近唇边极轻地吻了一下:“以后这么贿赂我,懂了吗,池大小姐。”

“你应该知道的。”他退开一步,神情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晦暗,“我一直对你有求必应。”

-

医院外面的停车场里,叶鹭打发林杨接了比小票还长的清单屁颠屁颠跑去了便利店。车门关上后,她撩了一下遮住眼睛的刘海,刚刚还在笑着的嘴唇紧紧抿成一条线。

“发现什么了?”陈汀白将围巾取了下来,打开了车内的暖气,看向在副驾驶位撑头一言不发的女生。

叶鹭从手机上调出邮件里的加密文件,扔到了后排——文件里是这几天特殊安全科查出来的池昼目前为止的所有资料。

“池昼原来是由迟家抚养长大的?”陈汀白迅速翻阅完了池昼的资料,喃喃道,“我还是第一次知道。”

在岚岛说起迟家,并没有人会陌生。新历十年以前,能力者尚且未对家族企业产生太大影响的年代,迟家在第二区绝大多数城市建设运营了不少商业地产和酒店,而依赖这两个板块,迟家所创立的岚山集团毫无疑问地成为了第二区极具关注度的商业巨头之一。

而直到新历十年,人类崇尚且追求能力者的趋势逐渐成为一种社会共识。即便拥有能力并不能直接创造财富本身,但能力者逐渐被公认为凌驾于普通人类的上层群体。

诸多家族都曾经因为嫡系是无能力者,而旁支产生了B级以上的能力者,出现过明里暗里的权力暗斗——但迟家不一样,第二区的人都知道,当前岚山集团掌权人迟远的儿子迟野,是个不折不扣的A级能力者。

“没有人知道迟家原来还有一个养子,他自己也从未提过。”叶鹭轻声说,“迟家没有走过任何明面上的领养手续,池昼的户籍一直是被操作登记在迟家旁支的户口上。”

叶鹭停顿了一下,“我在想,池昼真的如同材料上所说,是迟家好心收养的弃婴吗?”

陈汀白沉默了片刻,并没有反驳,“你认为这和为什么选中池昼作为旁观者有关?”

话音刚落,他就意识到自己说错了。

人们总是在分析出难以接受的真相时试图回避它,以此来逃脱命运的惩罚。

但事实永远是赤裸而残酷的停留在那片旷野上。

并不是选中池昼作为旁观者,而是因为存在会预知死亡的池昼,所以死者更可能是和他有关系的某个人。

这样才足够让人作呕,也让人刻骨铭心。

“虽然只是猜测,但我觉得……”叶鹭并没有马上回答,她抬起手虚浮在车内面板前停留了很长一段时间,这与平时最讨厌拖拉和优柔寡断的她来说格外不寻常。

十几秒后,叶鹭还是按下了驾驶位中控台上的按键。

“池昼和林见山之间,有没有可能存在某种血缘关系?”

车内的投影亮起,两张照片被投影在左侧拉起的帘幕上,一张是婚前刚从岚大毕业的林见山,一张是刚进入岚大时,被路人抓拍到的池昼。

陈汀白有些心惊地看着这两张几乎完全一致的脸庞,眼镜后的瞳孔瞬间收缩成极小的黑点。

——如果单看现在的林见山和池昼的长相,也仅仅是相像而已,但这两张几乎同龄时期的照片被放在一起时,所有人都能看出来这两个人之间的关联性,几乎完全一样的眉眼,同样秀丽精致的下颌。

陈汀白犹豫了一下,还是摇了摇头质疑道:“如果林见山真的曾经生下过一个早幺的长子,真的有可能做到隐瞒的滴水不漏,没有任何传闻流出吗?”

“林见山结婚后就再也没有和以前的朋友来往过,”叶鹭低下头,眼底晦暗不明,“对于江家来说,我不觉得隐瞒一个孩子的出生到消失……或者说‘死亡’,是多么困难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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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你问我那个张家私宴的事?”沈岸终于打通了池昼的电话,还没等对面开口,他就迫不及待地发问,“你要去?”

他站在一处红土网球场地上,冰川湖面上波光粼粼,泛金的阳光斜照在不远处的科伦雪山上,就算在冬季,南诏市的气温依旧处于20度左右。

一个男人走过来,把球拍随手靠在长椅边,俯身把地上的矿泉水拿到手上:“还打不打了?”

沈岸没理他。

“哟,什么情况?”男人挑起眉,顿时来了兴趣,忙不迭凑上来,“咱沈二少这是和谁打电话呢?”

“他们会去吗?”池昼戴上一侧的蓝牙耳机,纤细的手指搭在方向盘上显得格外素白,语气几乎和平时似乎没什么区别。

沈岸却顿时一僵,他对池昼避而不谈的他们是谁心知肚明——是池昼的养父母,魏雪和迟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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