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几个身高体壮的安保闻声从门廊的侧边冲了过来。
一面两米高的四角星轮凌空展开,鎏金般的灼光迸现,星轮正中间刺出一把烫刻着暗纹的纯黑色长刀,刀尖指向的方位符文顺时针闪烁。两侧数字同时归零的一瞬间,跑在最前面的十个人被同时抛起在半空,重重摔落在地上,很快就没了动静。
命定审判,隶属于概率型能力。
在相似能力中,能力者可以定向抽取一张攻击或者防御型能力的一次性卡牌,以及一张写有灾厄的概率卡牌,卡牌上的概率数值从0%到100%不等。
概率卡牌上的灾厄,严重的类似于大范围强辐射核爆这种毁灭级打击,轻量的则是类似于能力者精神力轻度消耗这种可以马上恢复的能力副作用。
一般来说,能力者想抽取到越高能力的意愿越饱和,同时抽出高概率的大型灾厄的可能性就越高,但创世神对于高等级能力者的厚待近乎是肉眼可见的。
不同于其他能力,对于A+级的命定审判来说,只要不试图抽取更高数值的能力,那么不管是抽取到了哪种灾厄,其概率数值基本上都会为0或者无限接近于0。
很显然,命定审判方才抽取出来的是与叶鹭相同、甚至更为强悍的,A级的意念类能力。
远处剩下的那个安保骇然变色,将腰侧别着的手枪立刻抽了出来,随着枪声响起、白光乍现,三发子弹急速向池昼射过去。
晏寻侧靠在池昼身后的墙边,余光只朝这边看了一眼,空气瞬间扭曲挤压,三枚子弹在半空中极速偏转方向,射进了墙壁内。
“怎么样?”S级双手插兜侧过身,轻而易举地将嵌入墙里的子弹拔了出来,戏谑地哼笑一声:“天天都有人盯着你这条小命,市面上哪来性价比比我高的?”
池昼嘴角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竟然微微点了下头:“挺帅的。”
原本还懒洋洋地靠在墙边抛着子弹的晏寻动作一僵,全身的血液一瞬间浓烈地涌向了狂跳的心脏,脸跟着烧起来。
池昼似乎有点莫名其妙,用余光又扫了他一眼,长睫下透亮的眼珠里水光流动,微微荡漾。
晏寻呆了好一会,直到宽阔的空间内枪声赫然再起,他才捂着嘴佯装咳了几下,镇定地回过头。
第四枚子弹如幻影般倒退,从安保呆滞的侧脸擦过,男人惶然色变,下一秒瘫倒在地。
“钱都花了怎么不请个好点的,这还不如我楼下练太极拳的老大爷。”晏寻把手心的子弹扔到了张松明面前,不自在地摸了摸耳根,“大款,你不会是被中介骗了吧?”
张松明猛地站起来,踉跄着就想跑,但就在这时,大门轰然合上,他跌跌撞撞地退了一步,忽地被一只冰凉的手拎住了衣服后领。
“跑什么呢,先坐下来聊聊?”叶鹭弯着那双精致的桃花眼,笑得异常温柔,手上的动作却没有客气。
“你们……你们到底要找我干什么,我什么都没干!”张松明高声怒道,双手也不自觉攥死在身侧。
“既然你都认出来了,那我就跳过自我介绍环节了。”叶鹭双手撑在桌上,俯身望向男人,“今年九月十三号中午十二点,你去哪里了?”
“九月十……”似乎对这个日期没有任何印象,张松明没反应过来般地缓缓抬头,眼里闪过一丝茫然,但他很快回过神,埋头哑声道:“我忘记了。”
站在一旁的池昼立刻蹙起了眉心,不动声色地又朝着正对张松明的方向走近了一步。
“忘记了?那我帮你想想吧。”叶鹭将打开了监控录像备份的手机推了过去,声音逐渐冷凝,“说吧,为什么你和江南封同时进入了这个死胡同,却只有你一个人出来了?”
张松明低头看向屏幕中清晰记录的自己和鵺四前后进出的全过程,交叉的手指剧烈地痉挛了一下,瞳孔瞬间紧缩。
他突然抬手用力捂住了整张脸,随着几声粗重的喘息后,整个小厅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许久,他嘶哑着声音开口:“……我认罪。”
“你说什么?!”叶鹭不敢相信地提高了声音。
不光是她,在场的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房间里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仅仅是一条监控证据而已,没有人能想到张松明就这样简单甚至荒谬地认了。
“都是我干的!江家的一切,死的、没死成的,都是我!”张松明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的这几句话,他盯着地砖上自己扭曲割裂的倒影,一字一顿地吐出令人惊悚的语句来。
“江北蔚那女的竟然当着公司所有人的面拒绝我,我被她下了面子,就……”
啪!
张松明被叶鹭的一巴掌扇得偏过头去,唾液混着血丝飞溅在沙发上,开裂的嘴角轻微地扯动了一下,随即被生硬地压了下去。
但出乎所有人意料的,这位自尊心极强、养尊处优的大少爷并没有暴怒,甚至把痛苦的抽气声都给硬生生咽了下去。
“你这种猪狗不如的人渣就连下地狱都死有余辜了。”叶鹭收回手,表情异常平静,眼底凝着一层薄冰。
她扯过一张餐巾纸从手腕擦到指尖,嫌恶地抓起他的头发提到面前,“虽然现在说有点早了,但我会亲手送你上路。”
“那天是你把江南封约出来在那家餐厅见面吗?”一旁的池昼冷不丁地问。
他注视着张松明那双通红的眼睛,面色冷静。
“……”张松明充斥着血丝的瞳孔细微地颤动了一下,下一秒,他缓慢抬起头,双手死死地扣紧在膝盖上。
“九月十三号当天,是你约他出来的对吗?”池昼又重复了一遍。
叶鹭诧异地眉梢一跳,眼底深处闪过疑惑,但还是抬脚踢了一下沙发,示意张松明乖乖回答池昼的问题。
冷汗从张松明的鬓角簌簌流下,他盯着池昼,一字一顿地说:“是又怎么样?”
“就到这吧。”季崖忽然抬起手,打断了两人的谈话,“带回去审。”
叶鹭错愕地回过头:“为什么?”
季崖摇了摇头,冷淡地说:“何局刚刚发了消息。”
“可是张松明现在都认罪了,为什么还要……”叶鹭不理解地盯着季崖低头回复消息的侧脸,声音有些抑制不住的怒火。
“就是因为他是张松明。”季崖打断了她,神情没有任何波澜,“叶鹭,这是调查局的意思。”
叶鹭垂在身侧的右手瞬间攥紧,指甲陷入了肉里,她深吸一口气,半晌才生硬地开口:“我知道了。”
空气中一道白光闪过,裴夜从半空中出现落地,他疲惫地打了个哈欠,带着些许不耐烦地抓住了张松明的衣领,张松明刚想去扯自己的衣摆,却马上被电子镣铐给铐住了。
“行了,你个大男人遮什么。”裴夜嘴角一抽,翻了个白眼,“老季,你俩也搞快点,我昨天和林杨他们被几个晋级赛演员折磨到半夜,今天实在是困的快吐了。”
裴夜打了个哈欠,刚准备溜走,余光忽地瞟到了站在池昼身后抛着子弹的晏寻,他意外地挑了挑眉:“哟,这位是?”
晏寻闻声抬头看去,就在此时,一阵来电铃声响起。
他掏出手机看了眼,是晏老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