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晏寻，你以为你还能嚣张多久……”程生躺在刺目的血泊中，身体不受控制地抽搐着，充血的眼珠却一动不动地盯着晏寻，“迟早有一天、不，很快，他很快就会后悔的……”

“一个个说得都好像我已经追到了一样，借你吉言啊。”晏寻居高临下地看了他最后一眼，“不过我现在心情实在有些差。”

S级抬了一下垂在身侧的右手：“没办法让你死得很舒服了。”

坍塌的墙体间，冷蓝的光焰从晏寻的掌心如利剑般骤然射出，程生的整只左手手掌齐腕撕裂，鲜血喷溅三尺，露出森白的手骨。

电光石火之间，空间忽然扭曲崩塌。

一处黑洞如巨兽之口般轰然洞开，狂风呼啸而来，数百条寒光射出，如锁链一般缠住地上的程生。

晏寻瞳孔骤缩，指尖起势刚想将空间熔断。

但已经来不及了，男人被瞬间拖出视线之外，黑洞坍缩，数秒之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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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他跑了。”叶鹭从衣服上撕下一块布包扎好伤口，“目测是引力方面的A级，能力指数应该至少比我再高四到五个点。”

池昼微微蹙起眉心：“但他为什么要先去杀你们？”

叶鹭余光轻轻给一言不发的晏寻递了个眼神，S级心照不宣地没有说话。

“他……死之前什么都没说。”叶鹭摇了摇头，“或许只是想一次性灭口也不一定。”

池昼没有继续问下去，他看了眼靠在墙上调整呼吸的江北蔚，勾了勾手指示意晏寻把耳朵贴过来，压低声音问了一句：“她们这个伤没事吧？”

“当然没事。”温热的气流缓缓拂过S级的耳边，晏寻不自觉抬手碰了下自己的脸颊，“看着严重而已，死不了。”

“……”池昼推了推他，“别这么近。”

“你这个人怎么这么双标啊，刚刚不还……”晏寻觉得好笑，勾了勾唇角，低头又往池昼耳侧蹭过去，两个人呼吸交错的一刻，他眼底的笑意瞬间沉了下去。

晏寻眉眼生的锋利深邃，五官比寻常人要立体，像他这种类型的长相本来就带着攻击性，但晏寻平日大多数时候又总是刻意带着笑，多少会让人误以为他没什么脾气。

只是一旦这层面具褪去，那种令人畏惧的森寒，以及藏在这个S级骨子里的暴戾，便会无法隐藏地显露出端倪。

晏寻盯着池昼看了许久，半晌只是伸手抚去他侧脸上的冷汗：“才出门半天，怎么换了件这么丑的衣服？”

“……”

“穿我的吧。”晏寻脱下自己的衣服，强行披到池昼身上，“这布料一看就差得很，你这细皮嫩肉的哪受得了，快别穿了，来来来换我的……”

“我哪有那么娇气，你自己穿着就行了。”池昼想把被抓在手心里的手腕给抽回来，却发现因为痛感封闭，右手现在根本使不上力。

晏寻反手将池昼的小臂拉到了自己的身后，狰狞的伤口彻底暴露在他面前。

刀刃划过的地方血已经凝固了，形成一道暗红色的痂，半干的血迹在白皙的近乎透明皮肤上形成一道触目惊心的红线。

“行了，有什么好换。”池昼刚退后一步，又被用力拉到了S级的身前，鼻尖差点撞到对方的胸肌上，终于忍无可忍道：“你到底要干什么？！”

“你的手怎么了？”晏寻的声音有些嘶哑，“怎么刚刚不说？”

“能有什么事，你别……”

一道尖锐的巨响霎时响彻整个空间，被江北蔚绑在金属柜上的张松明将铁制的柜门硬生生拖拽裂开。

砰！

枪声在狭小的空间里响起，火药味弥漫开来，江北蔚握着枪的手却没有丝毫颤动。

就连叶鹭都身体一僵，那位娇生惯养的富家小姐却只是放下手，冷静地拉上了保险栓。

子弹正中张松明的下胸椎，男人猝然倒地，大量血液喷涌而出，却连一点声音都没发出。

“不对！”叶鹭脸色微变，“快小心！”

“——是附灵。”季崖立刻反应过来。

下一刻，刺目的白光四起，封闭的空间内爆发出狂风，一股沸腾的黑雾从远处的玻璃和管道废墟中奔袭而上。

无数半透明的黑影从雾气中抽出轮廓，光束洞穿他们的后颈的一瞬间，数十个没有面孔的人形生物出现在地面上，身体惨白而枯槁，骨骼畸形却又神似人类。

“……怎么会是傀尸。”叶鹭眼神一凛，从腿上把枪抽了出来，用风刃划破两指，血液滴到枪口，精神力立刻被推到顶，半透明的银色光辉瞬间展开。

芯核被攫取到枯竭的能力者会陷入半死亡状态，没有心跳和痛觉，也失去了自我意识，唯独□□躯干会不断地异化生长。傀尸的行为模式基本保留了生前所有的战斗本能和经验，同时具有强烈的杀戮意志，即便被压缩成碎肉骨屑也依旧能在短时间内复原，必须用精神力才能彻底抹杀他们。

这就是傀尸。

制作傀尸的人一旦将能力全部吸取到体内，就可以从中抽出一缕无形的精神力附着在傀尸后颈上，并且远程控制它们。

但问题在于，人类的能力承载阈值受限于内在的生物性上限。也就是说，当个体所承载的普林西指数超过某个数值，是一定会导致器官超负荷过载，从而致死的。

“真是见鬼，这得有快四十个了。”叶鹭迅速偏过头，手臂绕后按下扳机，子弹离膛的瞬间枪口冒出乌金色的暗光，傀尸头骨开裂落地，黑色的血雾飞溅到她脸上。

“除非控制者根本不是人类，不然不可能做到。”季崖侧身躲过冲上来的致命一击，瞳孔在疾风中映出熔岩般的金红色，身后的星轮化成一把半人高的长刀，刀刃从纯黑的刀鞘中滑出，冷光霎时在弧尖流过。

创世神在赋予A级以绝对断层的能力的同时，也赐予了他们象征誓约和胜利的永恒之器。

不同于常规的物理武器，永恒之器是抽取能力者的精神力而成的圣物，其骨骼和实际形态皆有能力者本人内心最深处的意识决定。

一个长发傀尸猛地从侧面朝着季崖扑过来，他站在原地，轻轻一转手腕，长刀顺势切开傀尸的脖颈，刀尖在地上拖出一条黑色血线。

“喂，这不公平吧。”晏寻身边围上来接近十个傀尸，他摊了摊手，无奈地勾起唇角，“怎么都围着我一个手无寸铁的？”

“别磨叽了。”叶鹭反手掐断一个傀尸的脖子，面无表情地擦掉溅到脸上的黑血，“给它们开瓢对你来说可比切菜还容易吧。”

“不不不，别把我说的那么残暴。”晏寻不认同地晃了下食指，说罢活动着肩颈，稍稍后撤一步，暴涨的领域瞬间在地面上展开，暗蓝色的环光如曜日般自他脚下向外扩散，外圈隐隐切出一道冷白的边缘。

空气高速挤压，高浓度的精神力被削成锋利的薄片，刹那间切割过傀尸的身体，黑血如暴雨般喷涌而出，头颅和碎肉滚落了一地。

晏寻叹了口气，把脏了的手袖挽到小臂：“我还是很喜欢切菜的，至少不会弄脏衣服。”

叶鹭不敢苟同地挑起眉，“下次给你捎个围裙？”

“如果有人愿意帮我穿的话。”晏寻意有所指地往某个方向瞥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