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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第 3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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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一片寂静,屏幕光倒映在晏寻脸上,将那副英挺立体的五官衬出了些令人胆寒的阴冷。

图片上赫然是一对被挖出的眼球以及十根完整的、剔除皮肉后的指骨,旁边则是一张沾满血迹的照片。

白色背景上,张松明正直直地盯着屏幕外的两人。

整个贴子的评论区功能被关闭,仅有点赞和浏览数值的飞快上涨彰显着全世界的不法分子都在围观着这场血腥而盛大的同类肢解。

晏寻滑动了一下屏幕,图片下并没有文案,仅仅一行极小的发布者ID缀在页面底部。

管理员-黑鹊。

一个小时前——

走廊两侧的灯光苍白刺眼,空间内回响着急促的脚步声。林杨连同几个值班的专员跟在叶鹭身后半米的地方,一众人匆匆穿过空旷的走廊。

张松明昏迷后便被送到了岚岛特安科附属的医疗基地,每一个出入口都有两到三名B级以上的精英专员负责看守,医护人员也均是精挑细选出来的能力持有者,外圈还有军部特别派驻的监察部队。

一般情况下,基地内只接收性质极为恶劣的能力犯罪者,是叶鹭亲自递交申请表让何局签字,才获准将原本处于岚岛中心医院的张松明秘密转押过来。

“主治医生说张松明是二十分钟前醒的,但目前身体状态还比较虚弱,意识整体很混乱。”林杨压低声音说,“不过按照目前的治疗方案,很快就能接受审讯了。”

“三处抽调的人都到了吗?”敏锐的第六感让叶鹭感受到一丝诡异的不安,她余光扫了一下四周,眉心微微蹙起,“裴夜怎么还没到?”

“裴、裴哥应该来不了吧。”林杨愣了一下,声音有点发颤,“三处其他人也、也是。”

叶鹭停在病房前,心脏猛然下沉:“你说什么?”

林杨无措地重复了一遍,声音越来越小:“三处和裴哥都被调去长河区处理另一个案件了,季哥应该也会同去,行动是一个小时前临时备案的。但目前人手应该是足够的,张松明又是重伤,一旦脱离医护条件根本活不了多久……”

两侧轮值的专员接过叶鹭的证件,保险门在输入密码后缓缓打开。病房被一块巨大的防弹玻璃隔开两个空间,张松明躺在病床上,洁白的被子平整而没有任何褶皱,空间内异常干净明亮,四处弥漫着消毒水味。

——看起来没有任何异状。

林杨眨眨眼,笑着作势要给叶鹭捏肩膀:“姐,你肯定是最近没怎么睡,精神太紧绷了,这地方哪那么容易被偷家啊,我刚进来的时候还看他们抓了好几只试图越狱的耗子呢。”

难道真的是我想多了?叶鹭满腹的疑心稍稍松懈下来:“让医……”

滴答。

空旷的房间里忽然传来液体滴落在地的声响。

所有人下意识往床边看去。

——低垂到床脚附近的被子一角附近,粘稠的血水不断流下,在光洁的瓷砖地板上淌出了一小滩血池。

叶鹭瞳孔紧缩,立刻推开房门冲到床前,一把将被子掀开。

病床上,张松明的双手均被连腕砍断,平放在小腹前,切口平整得惊人,泛着一层诡谲的光泽。

门外的专员和医护人员闻声赶来,房间里的寂静霎时被打破,惊叫声和脚步声乱成一团。

“……眼球。”林杨死死盯着张松明惨白的面孔,半天才挤出两个字。

张松明方才被仪器挡住的上半张脸上,眼皮无力地垂落在黑漆漆的孔洞处,叶鹭从旁边呆若木鸡的专员口袋里掏出一副手套戴上,轻轻将他的眼皮掀开,溢满眼眶的鲜血瞬间如喷泉般涌射了出来。

-

池昼站在料理台前,今天岚岛的天气难得有些回温,开足暖气的室内热得让人发汗,他穿了件宽领的羊绒衫,身前难得围上了一条米色的围裙,系带勾勒出柔软的腰线,机洗后有点缩水的宽松长裤下隐隐露出一截细白的脚踝。

台子上是他刚刚从柜子最上层拿下来的烹饪教材书,被翻到了奶油炖菜那页。

“……”锅里的绿黑色的汤汁在小火烹煮下变成了浓稠的半固体,池昼的神色也逐渐微妙起来。

水果刀旁边东倒西歪着半块口蘑和四分之一块西兰花,淡奶油倒是见了底——最开始就被他倒了四分之一到杯子里泡了热可可,险些不够用来做菜的量。

菜是楼上一位邻居阿姨在电梯里塞过来的,他没来得及拒绝,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竟翻出了两年前买烤箱送的菜谱。

池昼哭笑不得地盯了会儿锅里不断上浮的泡泡,半天才伸手把电磁炉关掉,打开冰箱想找点东西打发过去。

他弯腰想去够最里层的那袋全麦面包,手指触到袋子的一瞬间却又停住了。

——空的。

“……”池昼微微皱了下眉,关上冰箱门,走到侧边的落地窗前,城市的夜色在表层缓缓流动,室内昏黄的灯光朦胧摇曳,将一道清瘦的人影投射到玻璃上。

他注视着那张苍白的脸,忽然觉得有点陌生。

一定要去追究的话,他如今并不是很好的进食习惯和肠胃是从迟野六七岁后养成的,魏雪从那两年开始频繁在和他同桌吃饭时发脾气,在卧室里饮食又不合迟家的规矩,久而久之和其他人错开时间用餐便也成了心照不宣的安排。

即便因为能力开发课程的要求,成年前他多少会保持体能上的锻炼,但生长期里不规律的饮食习惯终究还是给身体落下了肠胃上的病根。

是从十七岁那次梦到迟野的死之后开始的吧,他终于意识到所谓命运的幻影总是这么短暂,那些他很容易满足的时日也终究还是离他远去了。

雪光隐隐映照在池昼的脸上,如同过往无数个孤身一人的夜晚里的月光一般,照亮了那幅冷淡却又异常惊心动魄的眉眼。

自我厌弃的疑心在日复一日的煎熬中最终还是凝成了一根生锈的长钉,贯穿进他血肉模糊的骨骸,剥离出那颗近乎死寂的心脏,残忍地质问他是否对迟野,对他这十几年唯一在乎的人真的问心无愧。

这段时间实在是太漫长了,以至于就连他自己都逐渐失去了坚定的答案,一日三餐这种用来维系生命的方式也在求死的心态下被他刻意遗忘,活下去究竟是赎罪还是继续给谁带来不幸和灾厄,他也不清楚。

池昼的视线不自觉地转向了镜中自己垂落在身侧的右手上,那截裸露在衣袖外的手腕在灯带的冷光下显得异常细瘦,腕骨在近乎透明的皮肤下显露出凸起的弧度。

……但现在不一样,鲜血淋漓的真相和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期待硬生生将他吊回了不得不继续走下去的道路上。

良久,他转身走向餐桌拿起手机,还没解开锁屏,门铃却响了。

外卖小哥站在门口,拎着外卖打包袋:“先生,您点的外卖到了。”

池昼微微蹙眉,刚想问他是不是送错楼层了,手机又嗡地一震。

他看了眼浮动在顶层的联系人姓名,改口道:“给我吧,谢谢。”

池昼将外卖拿到餐桌上,拆开密封严实的保温盒,白雾氤氲在吊灯的光束之间,拉开椅子坐下后,才划开微信的消息提醒。

晏寻:在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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