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白沐,用发光术悬浮在周身充当光源,哐哐当当的摆弄着农具,独自一人蹲在写着异草园三个大字的院子里收拾着满地狼狈的灵植。
为什么会这样?事情要从上午说起。
一开始,白沐和往常一样,被慕沅汐带着来异草园,上草药学。
中途,天空下起了暴雨,一众弟子退在廊檐下避雨,白沐也是。
但不知为何忽然起了雾气,廊檐明明就在跟前,任凭她怎么前行,却始终无法靠近。
等她察觉有些不对时,雨又停了下来,雾也散了开。
众目睽睽之下,只有她一人站在被破坏了大半的灵植田里,连带着弟子令牌都被挂在一株歪斜了的灵枝上。
说来也巧,这令牌几天前就不见了,今日却偏偏出现在了这。
她想解释刚刚自己可能被人暗算中了幻术,可以原主素来乖张狂纵的性子,做出这等事本就不足为奇,更何况现在人证物证确凿,若是解释,恐怕更没会人信!
代课管理此处的弟子看到眼前一切,不敢直视的嘟囔着若是药园的主人安长老回来了,自己该怎么和他交代?!更是直接被吓得晕了去。
见周围窃窃私语的声音越来越多,白沐无力辩解,只得先揽下此锅。
只不过,怨气有些比较大……
“啊——!不种不知道,月光草、通脉草、牵魂藤、凝露花……光这些价值千金对环境苛刻难种不说,怎么连书里后期,女主费了半条命,从秘境得到的冰晶果都有!这玩意哪是种了就能活的,到底是谁害我,把它们全都拔了的!!”
忙活半天,她已额间沁汗、气息微促,好在,该种的都种完了,只剩下最麻烦的冰晶果。
白沐刚想将它拿起,指尖一靠近便迅速被冻住,又立马躲开。
“啊冻冻冻,这要怎么拿?还不能用火,冰晶果遇火即焚!”
书里,洛云微为这枚冰晶果,在秘境冰窟苦等三日,直至果子成熟。
期间逸散的寒气,几乎将她冻成冰雕,最后是靠着慕沅汐渡的心头血才化解,保住性命,取到果子。
而现在,这宝贝疙瘩就在白沐眼前。
要用心头血?……不不不,虽说是可以化解寒气,但对白沐来说她才保住心脏,又要给心脏附近来一刀的事她可不干,一个不小心放多了死了怎么办。
那普通的血有没有用?
她当即在腕间划开一道血口,此刻情势紧迫,容不得她再寻其他办法。
滴落的血液瞬即凝作一层剔透血膜,覆于掌心。白沐再次触碰冰晶果,这一次,血膜将寒气隔绝在了外面。
她将灵植重新栽入土中,目光不经意扫过地面脚印的痕迹,眉峰微挑。
之前没注意,地上除了她的脚印还混着他人的足印,也就是说当时的雾里,除了她还有一人!
这脚印就落在灵植旁,定是凶手所留。此人落脚左重右轻,力道都在左脚上,显然是个左撇子。
她知道的云上山内,惯用左手者不过两人,一个是云上山的宗主季宏钟,想也知道不可能是他,更何况这脚印小巧纤细,分明是女子所留。
那与之相符的就只有另一人,便是书中和她一样刁难过洛云微的炮灰,严舒。只是她实在不记得何时与对方结过怨?
将冰晶果种好,白沐发现上面断了的蓝色叶子竟结了层薄冰,像是在自我修复。
这东西沾土就能活?可手册上明明写着,除了要用极寒泉水温养一段时间,还要不断输送灵力才行!
就在这时,她手上的血珠落在叶子上,没凝结,反而像滴进温水里似的化了开,顺着叶脉渗进叶片。
下一秒,叶子轻轻晃了晃,薄冰上竟冒出细密的白霜花纹。
难道是因为这血?莫非原主还有什么特殊体质不成?
白沐又将血液滴落在一株蔫败的凝露花上,可半晌过去,却无半点异动。
想来也是,原主本就是个无足轻重的炮灰,何来机缘傍身。许是那株冰晶果本就适配此地土质,品级又高才恢复得稍快些罢了。
如今白沐也只祈愿,明日这些灵植莫要再度枯萎才好。
她用布条裹住伤口,在一旁的树下将就了一夜,毕竟现在这个点,让慕沅汐来接自己也不现实,况且她也不想麻烦她。
清晨,露水粘湿衣摆,白沐打了个寒颤,猛地睁开眼,第一反应便是:“千万别蔫,千万别蔫……”
抬眼望去,满园灵植竟已重焕生机,青翠盎然。
月光草的花瓣虽蔫了,根茎却还饱满;通脉草的断叶处有新芽在冒;牵魂藤,缠着旁边的木桩……
而昨天沾上她血的凝露花不仅重新展开了花瓣,还大了一圈,比其他灵植恢复的都要好,最主要的是冰晶果,竟长出了花苞!
难道原主真还有什么书里没提到的神通?
为证猜想,白沐找到管事的弟子借来一滴血,又划了一道自己的,分别滴于两株灵植之上。
一日之后,沾过她血的灵植,长势比往昔的还要繁盛数倍。
她暗自欣喜,有了这血,岂不是以后种任何东西都事半功倍!只是当务之急,是揪出暗中加害她之人。
到了约定的第三日,众人纷纷聚在异草园外,皆等着看白沐出丑认错受罚。
谁料,园内不仅被她打理得井井有条,灵植长势竟比往日还要繁盛。
管事的弟子更是连声恳请,盼着白沐日后能常来照料。
而在围观人群之中,唯有一人神色迥异,手握长剑,满目恨铁不成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