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我们都聚齐了。不用担心，今晚没有人会为此丧命，波特先生。”邓布利多用轻快地语气说着，但在场的每一个人都从他的话间感受到了不怒自威的震慑，不自觉地站得更直了。

“那么，我得请各位在我的办公室坐一坐了。”

邓布利多大步走在前面。斯内普盯着校长的瘦高背影，离身边的那两人远远的；西里斯像往常一样试图与詹姆产生目光接触，却有些失望地发现詹姆根本没有和他交流的意思，只是低着头，直冲冲地跟在邓布利多的身后。

邓布利多给他们变出了三把扶手椅。斯内普怒气冲冲地在最边上的一把坐下，詹姆径直在另一端落座；西里斯只好坐在了房间的最中央。

“我很遗憾，安塔尔丝受到了不小的伤害。”邓布利多将手肘架在桌面上，十指相碰，“那么，布莱克先生，你能否告诉我们今晚究竟发生了什么？”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斯拉格霍恩的声音在门外闷闷地响起：“阿不思，很抱歉这么晚打扰你……但是我这里有点小麻烦。”

“请进，霍拉斯。”邓布利多转而看向面前的三人，“我想我可以理解这位新访客的心情。”

詹姆和西里斯都探头看向办公室的大门。斯内普抱着胳膊，冷冷地看着他们：不管怎么样，他必须要让掠夺者付出代价……把狼人赶出学校，开除布莱克和波特……

门被打开，斯拉格霍恩有些艰难地挤了进来，而后向旁边闪了闪，露出他不得不半夜来找邓布利多的原因——

雷古勒斯·布莱克套着一件外穿的斗篷长袍，站在办公室的门口。

雷古勒斯显然并不是一副刚从床上爬起来的模样：他的校服依旧服帖地穿在身上，斯莱特林的领带整整齐齐地系着，黑色的短发被整理得一丝不苟。

“波比把情况告诉我们了。”斯拉格霍恩从他的天鹅绒外袍口袋里掏出一张镶了金线的手帕，擦了擦秃脑门上的细汗，“雷古勒斯见安塔尔丝一直没有回休息室，担忧地找到了我……”

“谢谢您，教授。”

雷古勒斯礼貌地感谢着斯拉格霍恩，但后者显然也被今晚发生的事情吓坏了，他不断地冒着汗，看雷古勒斯就像看待一只即将爆发的火药桶。他迅速地道了别，还在离开时轻轻带上了校长办公室的门。

事实上，斯拉格霍额的直觉并没有错；在他下一秒，雷古勒斯一改往常在人前的克制与冷静，一拳砸在西里斯的鼻梁上。

西里斯被动地站在原地，承受着来自亲弟弟的攻击。他做了这一切，理所应当地应当受到惩罚；他差点害死了她，怎么还能完好无缺地在这个世界上存在呢？如果被打能够减轻他的心脏的钝痛，如果被雷古勒斯教训一顿就能短暂地用痛觉将他从后怕与焦躁的深渊中抽离，那么他心甘情愿。

詹姆被雷古勒斯突如其来的暴力吓了一跳。他下意识地把西里斯往回拖，因为雷古勒斯狠戾的拳头似乎并没有就此罢休的打算——

“好了，雷古勒斯。”

邓布利多出乎意料地没有直接责备雷古勒斯的行为，他推了推自己鼻梁上的眼镜（詹姆才注意到邓布利多的鼻子似乎一直都有些歪，就像同样被人打断了后没有复原一样），“我们还有话需要和西里斯交流。”

“我明白，校长。”

雷古勒斯收回了拳头，他无视了西里斯鼻腔里涌出来的鲜血，退到了另一边。

梅林知道他在病床上见到了无生气的安塔尔丝是什么样的心情。她双唇发白，脸色灰败，如果不是她的胸口还有心脏的跳动，她与一个将死之人几乎没什么区别，这幅场景可以直接荣登雷古勒斯的噩梦榜榜首——

“他是个杀人犯，校长！”

斯内普抢先开口了，“布莱克应该被开除！还有学校里的狼人！我们难道应该和野兽一起上课？他就不应该被允许进入霍格沃茨！”

邓布利多在镜片后面凝视着激动的斯内普。“为什么不冷静一点呢，斯内普先生？”

“冷静？！”斯内普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他就知道，邓布利多只会一味地偏袒格兰芬多，他的怒火在对方看来只是微不足道的发泄——“布莱克要害死我！那头狼人也是他们的帮凶！他们要我死！”

斯内普的胸腔剧烈地起伏着。

“不行！莱姆斯和西里斯不能被退学！”詹姆条件反射地大声说，“他是被咬伤的！他是无辜的，况且他从来没有伤害过别人！”

“你的满嘴谎言居然还有人信，波特？”斯内普反唇相讥，“你和布莱克就是一伙儿的，都得滚出霍格沃茨！”

“我很抱歉。”邓布利多叹了口气，这番举动直接敲响了斯内普大脑中的警钟。

“每个霍格沃茨的学生都有受教育的权利。”邓布利多坐直了上半身，轮番扫视着他们，“莱姆斯的入学得到了霍格沃茨的肯定，他必须在这里继续学习。”

“更何况，”邓布利多的目光无遮无拦地投向了西里斯，“莱姆斯对今晚的一切都没有任何过错。”

“他们串通好了，校长！”斯内普绝望地大喊着，“如果没有安塔尔丝，我会直接死在那里！”

劫后余生的庆幸反而让狼人扑向他的回忆变得更加清晰。斯内普还记得亲眼目睹一头藏在霍格沃茨里的狼人的震悚，以及命悬一线的燃眉场合……没了安塔尔丝的保护，他会被狼人撕成碎片，变成他最讨厌的人的战利品……

斯内普用余光看见，许久一言不发的雷古勒斯掀起眼皮，警觉地看了他一眼。

斯内普对这种毫无来由的负面对待感到同等的不满——难道他说错了？

“我愿意接受一切处置。”西里斯低低地说，“我没想过事情会变成这样……如果开除我，我没有意见。”

他感受到詹姆的手。詹姆缓缓地将手放到了西里斯的肩膀上，这久违的支持让西里斯的心里涌现出一股暖流——但是他需要弥补自己的过错。

“布莱克先生会受到他应有的惩罚。”邓布利多用不容置疑的语气说，“安塔尔丝也需要后续的恢复，并且……斯莱特林应该因为她的义举加上五十分。”

斯内普预见到自己的希望在一点一点地被埋灭。愤怒和不平让他难以接受这样的结果——他和安塔尔丝差点在尖叫棚屋丢了命，就只能得到这样的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