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塔尔丝在意识沉入灰暗之后,踏入了许多光怪陆离的场景。
她变成了一只幽灵,在班斯的店铺里游荡。她想要找到店主的踪迹,窗外的圆月洒下如白纱般轻薄的月光,空荡荡地投射在仓库的地板上……
她成为了克鲁兹庄园里的一幅画像,一个黑影闯进了书房,但她却无论如何都无法看清那个男人的脸,只能凭借微弱的感知,听到低沉卑微的哭泣……
安塔尔丝站在古松的树枝上,她寄身在一只鹰的体内,眺望着不远处魁地奇训练场的热闹。奇怪的是,这里与霍格沃茨的球场一点相似度都没有……
为什么她会在一桩婚礼的现场?为什么即将成婚的新娘脸上并无半分欣喜?坐在台下的众人有着她熟悉的面孔,但剧痛在回忆的间隙袭来,她感到难以呼吸……
“伊万斯,你来……”
安塔尔丝感受到自己胸口的衣物被褪去,凉意涌入心扉,她下意识地想要将胳膊掩在胸口处取暖,但双臂却比灌了铅还要沉重。
薄荷味道的凉爽空气钻进了她的鼻腔,她躺在圣芒戈的病床上,治疗师身着墨绿色的长袍,柳木魔杖尖端泄出淡蓝色的光芒,随后它们变成了围绕在她身边的星云,闪着浪漫的光……
麻瓜的自动售货贩卖机的灯光刺得她睁不开眼,她扭头看向身边的搭档,毫无来由的忧愁与难以自拔的煎熬折磨着两个人,魔药的苦涩似乎仍在口腔中蔓延……
安塔尔丝低头看着怀中的书本。她踩在伦敦大学学院的草坪上,不远处,一个穿着T恤的瘦高个青年笑着向她跑来……
末路之际,安塔尔丝握紧了手中的方向盘,将油门彻底踩到底。自由之光点亮了她的脸,他们在疯狂的追逐中挣扎,死神的镰刀尚未斩断玫瑰的根茎,他们还有机会……
安塔尔丝大口地呼吸着,她尝试挪动自己的手指,却发现她的手此前一直被人握在手心,这阻碍了她的活动。
但她的细微动作迅速地被雷古勒斯捕捉到了。雷古勒斯轻轻地捏了一下她的手,将上半身凑近,细细地观察着她的脸色。
安塔尔丝睁开眼时,见到的就是雷古勒斯充满担忧的脸。
“我昏睡了多久?”
安塔尔丝看向窗外,尽管现在是下午的光景,但她并不认为自己只沉睡了短短不到一天的时间。
“五天。”雷古勒斯说,“感谢梅林,你终于清醒过来了。”
他不敢说,在她沉睡的夜晚,他只有在她身边才能睡着,因此他不得不每天在宵禁之后从休息室里溜出来陪在她身边。他似乎在一夜之间又回到了那段虚幻的梦境中,如出一辙的焦虑和恐惧将他的神经搅动得一团乱麻,冷静的思维也在极致的突发事件前乱了节奏。
雷古勒斯庆幸这段难熬的时光没有持续太久。
“那你不应该在教室里上课吗?”安塔尔丝笑着说,“为什么会在这里?”
雷古勒斯感到有些无奈,此前那些阴魂不散的负面情绪被她那直白的质问驱散得一干二净:也对,他现在还是个学生,上课才是大多数同龄人关注的事情。
雷古勒斯这时候反而看上去像是一个对叛逆孩子束手无策的家长:“我已经跟斯拉格霍恩教授请假了,我可以在这里陪着你。”
“真稀奇。”安塔尔丝想要抱着胳膊,但疼痛感马上让她放弃了这个姿势,你还能够光明正大地逃课?为什么我不可以?”
“……我去叫庞弗雷夫人。”雷古勒斯站起身来,在临走时对着安塔尔丝好笑地说,“如果你的魔药课成绩能达到良好,斯拉格霍恩当然也会允许你这样做。”
“雷古勒斯·布莱克。”安塔尔丝捂着自己的胸口,假装心痛地说,“为什么你还要持续戳我的痛处呢?你明知道我掉了整整五天的等级考试复习时间!”
但在雷古勒斯变了脸色、一脸严肃地朝她走过来时,安塔尔丝也敛去了故作挣扎的表情,对着雷古勒斯做了个鬼脸:“我没有真的不舒服,你不用太紧张……快去找庞弗雷夫人吧。”
“我很抱歉。”雷古勒斯迅速而认真地道歉,“你真的没有感受到不正常的情况吗?”
“你太紧张了,雷尔。”安塔尔丝努力地把自己的上半身支了起来,“我现在感觉不能再好了,简直能吃掉一头牛。”
雷古勒斯盯着她的脸看了一会儿,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再次走上前来,捧起她的手,在手背上落下一个颤抖的轻吻。
“别做让我担心的事,塔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