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予呈问:“康成,你找你哥吗?他出去了,可能晚上才会回来。”
我只感觉脑袋像糊了一团浆糊,转也转不动,终于扯出一丝清明,支支吾吾地说:“那个......你......要不要吃小蛋糕?”
我能感受到我说话的僵硬,但是没办法,能说出话来都不错了。
付予呈弯了弯眉眼,语气温和:“你想让我吃吗?”
我几乎没有犹豫,点了点头。
付予呈跟着我到了我的房间,我十分庆幸我是一个爱干净的人,房间井井有条,还庆幸离开前将那一页草稿纸扔到了垃圾桶,即使我不明白当时为什么会写下他的名字,可我还是松了口气。
我让他坐在房间里休息一会儿,自己跑到楼下去拿小蛋糕,是凤姨做来晚上吃的,为了给我庆祝生日。
一大个生日蛋糕,我只想让付予呈吃。
避免他等久,我跑得很快,几乎要飞起来,脑袋里想着的全都是付予呈见到这个大蛋糕的时候惊讶地说“这么大”时的模样。
一没注意,脚下踩空,我下意识把蛋糕举高,整个人狼狈地摔在地上,发出“咚”的一声,就连我极力想保护的蛋糕也飞出去落到了地上。
我刚爬起来坐在地上,就看见付予呈听见声音赶了出来。
真是丢人。
他看了一眼地上的蛋糕,又看着我,问:“摔到哪儿了吗?”
我摇了摇头,我想即使我命悬一线了我也会碍于面子淡定地摇摇头。
“这个蛋糕真大,”付予呈似乎确定了我真的没事,盯着蛋糕发出小声的感慨,又问,“你今天生日吗?”
我点点头。
“想让我吃蛋糕?”
我又点点头,突然想到蛋糕已经摔碎了,紧接着连连摇头。
想站起来,就见付予呈蹲下,用手指刮了一块蛋糕最上面的奶油,愣在原地,看着他垂着眼皮把奶油吃进嘴里,付予呈的睫毛真的很长,像长长的鸢尾花。
付予呈抬眸,对上我那双几乎炽热的眼睛,愣了一下,我将这个动作看在眼里,看着他,脑袋一抽,竟然趴过去,将他的手指含在嘴里。
那手指的冰凉混着奶油的绵密全都化在我的舌尖。
完了。
我急急忙忙松开牙齿往后退去,惊慌失措地看着他,想要为自己的行为做苍白的辩解,可喉咙像是被奶油糊住,说不出一个字来。
我只能看着付予呈沉默地把一地狼藉收拾好,最后把我抱回房间,对我冷冷地说了一句“生日快乐”,其实他的语音语调并不冷淡,维持着体面或者对一个弟弟该有的包容,一如往常地温和。
他似乎对所有人都是这样,不闹不怒不恼,对我也没有特殊。
付予呈去余泽成房间把东西收拾好,然后离开。
我在窗边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冒出一个恐慌的念头,付予呈不会再来了,发疯一般跑下楼,最后及时止住。
余泽成回来的时候我正坐在沙发上,他提了一个方形盒子,看了我一眼,把盒子放到茶几上:“喏,付予呈赔给你的蛋糕,他说今天下午不小心摔坏了。你也真是够小心眼的,为这么点小事生气。”
我看着他,语气没有起伏地说:“我没有生气。”
“那你怎么这个表情?”
其实是有气的,但都是对我自己的气,偏偏这个气又不能发出来,听见他这话,忽然就忍不住了,大声吼道:“我什么表情?!你问我倒不如去问问为什么要一个人把你男朋友留在家里。”
全都怪他!
余泽成觉得莫名其妙,但已经对我这段时间随时随地发脾气习以为常,纵然如此,还是对我话的内容感到震惊与荒谬,打断我:“你在胡言乱语说些什么呢?我男朋友?我哪门子男朋友?”
我看着他不像说谎的模样,犹豫了一下,自以为冷酷地轻飘飘抛出一个名字:“付予呈。”
“谁?”余泽成声音提高了几分,“付予呈?他怎么是我男朋友了?莫名其妙。”
我诧异地看着他:“那你们为什么?”
话还没说完,余泽成一脸烦躁地说:“他有事情不方便在家里做,我带他过来,有问题吗?”
“你不喜欢他?”
“我为什么要喜欢他?我又不是变态。”
我出于本能反应,阴恻恻地瞥了他一眼,余泽成毫不客气地回看过来,问:“你是吗?”
我问:“是什么?”
他说:“喜欢男人。”
我几乎脱口而出:“我不喜欢男人。”
“那不就对了,”余泽成撇了撇手,又觉得和我聊这些实在是太早了些,急忙止住,“跟你这小屁孩讲这么多干嘛,你又听不懂。对了凤姨去买菜了,你晚上想吃什么?”
“......冰淇淋。”
“大冬天吃什么冰淇淋?有病。”
可是余泽成还是让凤姨买了一盒冰淇淋回来,虽然只让我吃了一口。
爱给不给,反正我也不喜欢。
付予呈,这个生日我一点都不快乐。
从那之后,你就没有再来过了。
这算是我生日当天撒谎的惩罚吗?我喜欢男人,但喜欢是用性别来恒定的吗?可是我真的不喜欢男人,我只喜欢你,付予呈。
对不起,付予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