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学校等了大半天,顾望春都没有来,同桌空荡荡,让我说话的人都没有,最后终于受不了,我给他发了个消息,问他什么时候回学校。
而这个消息是他快放学的时候才回的,也就极其简短的两个字——【在家】。
我无语地看了片刻,把手机塞进桌兜里。
“放学后打篮球去不?”
闻声,我抬起头,看见张肆扬正扭过头看着我,我略微思考了一下,反正没什么事,笑道:“好啊好啊,去哪儿打?”
“市中心体育场吧。”张肆扬低头在手机上敲字。
“还差人吗?”
“你可以叫。”
“那行,我把徐驰叫上,人多热闹一点。”
说着我就给徐驰发了条消息,得到他以要去参加邻居家表妹的婚礼为由,遗憾不能去的答复。
婚礼,还是邻居家表妹。
我敲字,发出去。
Y:【你家破产了?】
徐驰秒回:【钱不嫌多,财源滚滚。】
Y:【你得到的红包有送出去的礼金多吗?】
徐驰:【这你就不懂了吧,中国有句古话,叫远亲不如近邻。】
Y:【你家和你邻居家表妹也是邻居?】
徐驰:【那倒不是。】
Y:【……】
徐驰没再回了,张肆扬问:“他来吗?”
我把手机揣进兜里,有些意兴阑珊:“他不来。”
刚想开口,张肆扬就说:“你总要去吧,人都约好了,你不去人就不够了。”
他的话把我准备的说辞一下堵了回去,我停了两秒,笑着说:“去啊,为什么不去,活动筋骨身体好,一下活个一百八。”
放学后,因为书包昨天搁在家里了,我就把要做的卷子折起来揣进兜里,和张肆扬一起打了个车去体育场。
现在是晚高峰期,不仅在于路上,而在于各个方面,打篮球的人是凑齐了,也都信守承诺,没有一个人缺席,只是场地讲究个先来后到,队伍也都不差人,他们放学晚,现在体育馆里人满为患,地方是找不到了。
五大三粗的六个人就在体育馆门口干站着,像几尊碍人眼挡人路的雕像,还被来来往往的人推搡着。
又过去一对卿卿我我的情侣,有一个男生终于忍不住开口:“要不然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吧。”
一句话在一分钟内得到好几个人的附和,不到三分钟,就只剩下了我和张肆扬。
我和他大眼瞪小眼,正要开口的时候,张肆扬嗤笑一声,我不解地看着他,就听见他说:“你好可爱啊。”
我真该庆幸自己没有安装弹簧,不然听到这句话应该已经蹦到了外星球,瞬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我搓着手臂,斥责道:“你疯了吗?”
张肆扬一脸诚挚地摊了摊手:“实话实说啊。”
虽然从小到大长辈都不吝啬地夸我可爱,但是被一位年纪相仿的同性突如其来地夸上这么一句,也算得上是一个毛骨悚然的鬼故事了。
我说:“你被人夸一句可爱试试呢。”
张肆扬笑道:“很乐意啊。”
我沉默片刻,还是忍不住又说了一遍:“你疯了吗?”
张肆扬一把搂住我的肩膀,说:“这是个玩笑啊,你反应这么大干嘛。”
对啊。
这是个玩笑,我反应这么大干嘛?
被他这么抱着我感觉有点不舒服,还是大夏天的,更烦躁了,我动了动身体,把肩膀解救出来。
“去吃饭吧,吃了再回去。”张肆扬看了眼时间。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正好我也饿了,就点点头,准备看去哪里吃饭,就听张肆扬说:“朋友组了个局,我们去蹭饭。”
我倒是无所谓,能吃就行,大不了到时候悄咪咪结账或者塞几张票子给他就行。
我一直都是随遇而安的,如果不是看见包间里坐在主位上的那个人的话,我想我这一天虽然坎坷,但是总归还是会因为考得理想而心满意足的。
因为开门声,早已落座的人全都望了过来,主位上的那位少年也看了过来,眼睁睁看着他傲慢笑意的脸僵硬了一瞬,闪过诧异,那神色又变得玩味儿。
我这才想起,这家餐厅好像是近几年霍家投资的,至于我为什么记得,还得多亏了余泽成,那天他和公司接洽的几位投资方在这里吃饭,我顺便蹭个饭,等人离开后,明明在人前还夸不错的余泽成将这里贬低得一无是处。
既然是一起的,也就是张肆扬的朋友,我自然不好和霍见栩撕破脸皮,让他难做,更何况,转身就走倒是显得我多怕他一样。
我看着他,露出一个藏不住讽刺的笑容,张肆扬旁边正好有个空位,刚迈步,霍见栩就对旁边的那位说:“你坐那儿去。”
那人很听话地坐了过去,一桌子人,就空了那一个座位,我只是花了一秒钟就换了个方位,望那个位置走去。
他霍见栩都可以收放自如当什么都没发生,我又凭什么要畏畏缩缩地去怕他。
现在这样装作不认识是最好的。
今时不同往日了,经过顾望春的冷淡与徐驰的聒噪,我已经不再中二的以为自己可以拯救世界,但是如若再遭受那些屈辱,我一定会把这桌其乐融融的局搅得鸡犬不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