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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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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我爬出那个赖以生存的沙发角落,伸脚去穿鞋,想去给他找找。

“是什么东西?”

“没忘东西。”

闻言,我的动作一顿。

付予呈说:“走到半路想起今天是我生日,听泽成说你喜欢吃蛋糕,回来接你。”

他的语气不似商量或者征求意见,我倏然抬头,这个方位有点背光,看不清他的神色,我判断不了他是否真的想让我去,或者只是礼貌的客套。

我没立即应答,付予呈就耐心等着,也不催促。

五秒钟后,我动了动唇,开口:“我可以去换件衣服吗?”

付予呈弯弯嘴角:“可以。”

得到应允,我向前迈了一步,又顿住,即使低着头,付予呈可能根本看不清,我还是把脸侧了侧,轻声问他:“我能去吗?”

我想要得到他真心实意的回答,不想让他勉为其难,他已经被强迫着做了太多事,我应该识相识趣。

付予呈几乎没有迟疑,语气不重却坚定:“我想你来,”下一秒又淡下来,礼貌询问,“你想来吗?”

食指蜷缩了一下,我不去看向他,将头垂得更低,声音遵循内心,低得不能再低:“我要去。”

“什么?”付予呈没听清。

“我想去,”我说,“你稍等一会儿。”

怕付予呈久等,我随便换了件白色短袖,毕竟身上这件已经皱巴得不成样子,穿出去实在不太体面。

我跟在付予呈后面,出了门才发现外面很亮,刚才在屋里我以为已经晚上了。

他的车就停在主干道上,出了院子就到,还没想太多,付予呈就把副驾驶的门打开,我顿了一下,坐进去,小声道谢:“谢谢。”

“不客气。”

付予呈启动车辆,开口:“我们得先去一趟静鞍山。”

我目光顿顿地望着前方:“好的。”

车子早已经开出了青溪,我想了几秒,还是转过头去看他,付予呈一身白衬衫与西装裤,是他的一贯穿搭,可往前他来给我补课,穿的没有这么正式过,我兀地想到什么,有些着急地开口:“付予呈,你生日你们家会去很多人吗?”

付予呈开着车,没转过来看我,回答:“都是老宅那边的人。”

红灯了,车缓缓停下,付予呈得空扭头看我,我一身短袖加牛仔裤不要太不是回事,可他只是弯了弯眉眼,说:“没关系,穿随便一点也可以。”

“可是、可是……”我可是了半天也憋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付予呈转回头:“在静鞍待不了多久,你要是不自在,我们就提前走。”

我一时哑口无言,半晌,我再度开口:“你……”因为要说的话还没理清楚,我又笨拙地闭上嘴。

付予呈等了一会儿,没得到后文,“嗯?”了一声,顺着我的话问:“我?”

我张了张唇,付予呈浅浅笑出声,解释道:“不要有心理负担,我也不是很想在那里,如果没有你的话,我大概还是会待到结束,只是,”付予呈停了一秒,又说,“只是应该去一趟,露个面还是应该的。”

说着,付予呈侧头看我一眼,问:“你还想去吗?”

我安静几秒,蠕动了一下唇,声若蚊呐:“我想。”

声音小得可怜,只是付予呈听见了,并给予了及时的肯定回复:“好的,那你可以先睡一会,过去大概还有一个小时。”

依言,我偏头靠在倚靠是,望着外头的风景。

思绪顺着变化的景象飘到下午那场凌乱的摔倒,只是脑袋还是一片空白,留下的只有那一句“付予呈,生日快乐”。

在我的记忆里,从未与付予呈有过更远的交际,但是上一次的住院经历让我明白,我好像忘记了好多东西。

付予呈,我与你相遇,难道更早吗?

可是我记不起来了。

我掰了掰手指,试图赶走这莫名的焦虑郁闷。

其实记得与不记得也都无伤大雅,如果是什么尤其重要的,不用我记起,余泽成就已经全都漏给我了,但是他一嘴都没提,所以,那些封存了的记忆是不那么重要的。

想到这,我的心没由来地抽痛了一下,疼痛拉回我的胡思乱想,我抬手按了按胸口,好一会儿才缓过劲儿来。

是真的不能想太多。

七岁时住院,是因为车辆失控翻车坠崖了,那时候我只知道是交通事故,头部撞击导致大脑防御性遗忘,我醒来就忘记了为什么在医院,身边的人包括医生都说不是什么大事,就没想再去想起,而在不久前,我阴差阳错地想起了一部分。

惨烈的坠崖经历,他们不想我记得,也理所应当。

可救我的,是年少时的付予呈。

我要记得。

我顺着捋下去,又有些不通。

我真的是一个记性不太好的人,怎么会记得那个在垂死之时仅一面之缘的人呢?

难道是从那之后才变成这样的?

不对,我及时止损。

肯定更早,付予呈的生日我也有印象。

这大概是因为他与余泽成关系的缘故,见过几面也在所难免,去生日会也无可厚非,所以在出事之前我就已经认识付予呈,但是当时我太污浊,付予呈认不出我,我认得他,这也是说得通的。

至于付予呈为什么记不得,他为什么要记得一个朋友弟弟这种次级关系下的普通人呢。

这样想来,一切又都回到了正轨。

所以,潜意识里铭记一位救命恩人,这是再正常不过的。

而从那之后,或许心脏出了问题,医生就告诉过我,不能有太大的情绪起伏,我也十分谨听医嘱,对所有事情都没有打破沙锅问到底的习惯。

至少,在常人看来,我的情绪还是很稳定的,除了十二岁那场失足从楼梯摔下去,情绪失控外,我都能控制住。

此刻的心脏皱痛大概是身体机能的反抗,我苍白地抿了抿唇,反正一切也都解释得通了,我就没再多想。

记忆是世上最最最虚无缥缈的东西,说遗忘就会遗忘,不想遗忘也会遗忘,可是爱是世上最最最义无反顾的抉择。

我的身体比我自己更能记得付予呈。

他是如此刻骨铭心,所以本能靠近,就像飞蛾永远趋光,我永远爱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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