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无比期待能够见到他的第一面。

放学后，司澄提前给沈曜发了一个消息，让他不用来接自己，今晚有约。

收到沈曜的抱怨，司澄笑笑，关上手机，随后出门。

沈寂因为教授点评作业所以晚了一点，成功上交之后他立刻出门，甚至都来不及搭理凑上来的程未晚。

这一路，他激动、不安、好奇，在脑海中尽可能地描摹对方的画像，他清楚对方的善良、聪明，可是却无法想象出对方的模样。

直到他来到咖啡店。

司澄坐在咖啡店靠窗的位子，落日的余晖大半倾洒在他的身上，五官投射出立体的阴影，让人无法忽视那张完美的脸，他每一根发丝都用金色勾勒，圣洁而美丽，此刻他低头正在看书，洁白的脖颈和细长的手指就像是瓷器一般，极其引人注意。

沈寂愣在原地。

司澄突然福至心灵地抬头，然后和沈寂撞上视线。

明明进出咖啡店的人那么多，但是两人不约而同地肯定对方就是自己要找的人。

沈寂僵硬着脸，他第一时间反驳自己的直觉，他不认为、不相信司澄就是橘子。

可是脑海中橘子的模样和司澄重合，再也无法抹去。

他长长吐出一口气，随即低头面无表情给手机那头的【橙子】发了一个消息。

司澄放在书旁的手机瞬间亮起，他没有拿起来，只是神色复杂地隔着玻璃看着对方。

沈寂手掌自然下垂，手机界面停留在两人信息交流的那一刻。

命运真爱捉弄人！

司澄就是橙子，偏偏就是自己最瞧不上的司澄。

沈寂闭上眼睛，他想起了自己和橙子的初遇。

自从在那次竞赛场上他输给司澄之后，他就对自己是不是真的适合计算机这条路产生了自我怀疑。

或许有了心病，所以他处处碰壁，碰到好多问题没有办法解决。

就在这时候，橙子出现了，橙子聪明市侩，他干脆贩卖自己的脑子，解决一道问题给一个答案。

沈寂是对这样的行为瞧不上的，但是他承认橙子的确聪明。

于是，两人从单纯的交易关系慢慢走近，在一言一句的对话中，沈寂重拾信心，重新走上计算机的路，并且在相处中渐渐地爱上橙子，他也有提过见面，但是橙子都拒绝了。

他渴望两人的关系成为恋人，但是因为橙子迟迟不肯见面，所以他只能将暗恋藏在心里。

结果没想到，自己竟然真的遭遇了见光死。

他睁开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司澄。

司澄头疼，他也没想到那人竟然就是沈寂，当初挑衅的事他都忘光了，谁没有个狂妄的中二期，对那件事耿耿于怀只显得自己幼稚。

他当初加寂寞，就是为了赚钱，他只是想为自己和沈曜的退路做准备。

之后他得知沈曜要接手自家的公司，钱不重要了，于是他顺势和沈寂成了朋友。

结果没想到这人就是沈寂，如果当初知道是他司澄说什么都不会加。

真是荒唐！

沈寂知道自己爱上了最瞧不上的人，恼羞成怒之下他将所有的过错都放在司澄身上，他怀疑因为当初的出言不逊，所以司澄故意捉弄他。

司澄可以利用小号勾搭自己，从自己身上捞钱，之后更是冷眼看着他像个傻瓜围着他团团转，就是为了看自己的笑话。

愤怒冲昏他的头脑，他冲进咖啡店，质问司澄：

“这一切好玩吗？看我被你耍得团团转很开心吧。”

司澄想到沈寂也是受害者，于是语气柔和点：“你先冷静一点，我当初加你的时候的确不知你是谁？”

沈寂显然听不进去，他冷笑一声：“你和楚灵是好朋友，你能不知道那个人是我吗？”

“这是什么逻辑？”司澄只觉荒谬，“难道说我交每个朋友都得让楚灵审查吗？你和楚灵关系不错，你难道不知道橙子是我？”

沈寂完全听不进去，他双手抓住司澄的肩膀，非常用力几乎在他肩膀上留下明显的指痕。

“司澄，你真卑鄙，从我身上得来的钱花得痛快吗？”

“沈寂，别把你看得那么高贵，”司澄也生气了，说话也不客气，“那些钱都是我赚来的，是正当利益。”

“你不想让我赚到这个钱，那你就自己争点气啊，遇到问题不要来找我啊。”

司澄这个嘲讽可是丝毫不留情面。

沈寂无法忽视自己和司澄在计算机天赋方面的差距，那是无论自己怎样努力都无法弥补的存在。

司澄也知道自己说话过分了，他推开呆愣在地的沈寂，冷漠说道：“反正我们之前也不是朋友，那就保持这样的关系吧。”

“既然你那么讨厌我，那就一直讨厌下去吧。”

说完，司澄就离开，徒留沈寂待在原处。

*

两人的关系就此恶化，甚至更加严重，两人干脆当彼此不存在，算是维持了微妙的和平。

但是，别人却不那么认为。

司澄是天才，沈寂是崛起的新人，两人几乎夺走了教授的大部分目光，俗话说得好，一山不容二虎，就算他们没有竞争的心思，难免有人将两人做对比。

“你说那个沈寂，臭屁得跟个什么似的，结果不是连司澄都比不上。”

一个嘲弄的男声传来。

“虽然我也不喜欢司澄，不过他是真的有天赋，这种人就是天才吧。”

另一道截然不同的男声说道。

“反正比沈寂好，也不知道沈寂一天牛逼轰轰的干什么，”男人不屑地说道，“搞得好像里面只有他一个人厉害似得。”

“说起来，他之前似乎和司澄还一起参加过比赛，然后输的那叫一个惨。”

两人对司澄也没有多喜欢，但是不介意用司澄来贬低沈寂。

沈寂本来就心高气傲，被几人一激就无法保持理智，再加上他依旧对“橙子”耿耿于怀，于是对司澄的怨恨更胜一层楼。

气头上的他找到了司澄，在众目睽睽之下对司澄宣战。

不久就有一个计算机比赛，他要借此和司澄比赛。

司澄看着沈寂，不知道怎么心里突然生出一股莫名的悲伤，但是他的脾气本来也不是多好，于是坦然应战。

……明明不应该，事情却还是按照既定方向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