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婉儿笑道:“孔大国师,小女子这厢有礼了。”
孔灿作势挥手道:“哪来的美人,留我府里做个娇娘可好?”
未等李婉儿笑骂他,窗棂“咚”地一声,像是被人砸了。
燕眭推门去看,院子内无人,但地上着实躺着一颗巴掌大的石子。
他拿着石子回屋道:“这么大的石头,看着不像是无意掉的。”
他意有所指,整个院子被符咒所禁锢,外人进不来,除开他们几人人,便就只剩下哪位陌生的同门。
“或许是我们太吵,”李婉儿接过石头,不知想到什么,对燕眭道:“玄天宗说已派人来,你去放只玄鸟,问问进展?”
燕眭走后,李婉儿搁下石头,对孔灿问道:“身上还有不爽利?听说毒素入了心脉,可有留下什么不适?”
孔灿摇了摇头,他道:“在阵法里真觉得自己要死了,可出来之后,仿佛从未中过毒一般。”
“那先观察几日,若有不适定要同我们说。”李婉儿盯着那块石头,半晌道:“搭救我们之人,就在隔壁院子,我和乌引约好要随着林侍郎入宫面圣。我怕怠慢恩人,你若方便,一会给他送些灵药去。”
孔灿忙不迭地点头,“放心吧。”
李婉儿又嘱咐孔灿几句,外面狐妖肆虐,无事莫要出门,便推门离去。
阖上门那刻,她抬眸望向屋脊,那处却空无一人。
李婉儿眼眸微沉,转身离去。
众人走后,孔灿在榻上抻着懒腰,又翻了个身,夹着被子,终于想些正事。
乌引说得没错,卢长老还活着,天命白简必定会有所更改,就是不知会改成什么样子。
但话又说回来,若不是陆南风搭救,自己早就命丧阵法之中,陆南风可是自己的救命恩人。
但此事也不好同乌引直说,若惹得天命知晓……谁知道天命是不是个小心眼,会不会因此要报复陆南风来?
想到这,孔灿躺不住了,他抓起灵药,翻身而起,去别院找人。
这是礼部林侍郎家的别院,长安城内这种三进的宅子不多,为礼待他们,林侍郎特意收拾出一座好宅。
左右厢房的布局差不太多,只是因为院内设了阵法,眼前阳光明媚,却一声鸟鸣都不闻。
孔灿晃悠到别院门前,开始装瞎,他摸着门框一点点地挪到门口,敲门道:“梦兄?我来给你送药,你在吗?”
没人回话,孔灿扒着门口去听,屋内很安静,或者是安静得过分,连呼吸声都没有。
孔灿有些愕然,他试探地推了推门,发现门竟也没拴着,心中顿时升起一种预感。
孔灿抬脚走了进去,屋子内空空荡荡,果然空无一人。
陆南风走了。
孔灿站在原地,像一只泄了气的皮球,他嘟囔着嘴,耷拉着眉眼,漫无目的地在这屋里乱晃,仿佛借此能忽略心中的不甘。
他走进塌前,还未多扫量,就见一条雪白的白绫静静地躺在榻上。
孔灿将那白绫拿起,一模就知这是绫罗,虽然昂贵,但非阵法中遗失那件白绫。
孔灿捧着白绫,心里不是滋味,他不明白陆南风究竟是什么意思?
若对他无情,为何又舍身相救?
若对他有意,为何总要回避?
孔灿抱着白绫坐在榻上,想了许久,直到几人陆续回来,才将他从厢房里叫出来。
晚上几人核对了眼下的进展,一致决定花朝节时按兵不动,先留给妖狐一种玄天宗修士不过如此的假象,等他们放松警惕,待玄天宗大部队赶来后,再一网打尽。
花朝节能如愿进行,最为期待的孔灿却没那么开心,他抱着一盏茶,捧着白绫,一副神归天外之态。
乌引拍了拍他道:“不是最期待花朝节?怎么不高兴?”
孔灿收回发散的视线,蹙着眉默不作声。
乌引察觉到他气压有点低,怼他一下道:“我都不气了,你还生气呢?”
孔灿拽住他道:“我有事要同你说。”
乌引眨了眨眼,以为他要说什么,便同他一起进屋去。
关好门后,乌引急不可耐道:“司命星君来找过你了?白简任务有变动?”
孔灿长长地叹了口气,瘫在榻上道:“……不是。”
“那是什么?你怎么像被霜打的茄子,这么丧。”
孔灿一努嘴,憋了半天的眼泪就涌了出来。
乌引被吓得站起身来,手足无措道:“我的天尊,你你你你又咋了?”
孔灿闷声哭了一阵,便下定决心道:“我好像……喜欢上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