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争玉迅速关闭了与“J”的聊天窗口,只留下好友列表里那个漆黑的头像。
“嗯,练练手。”
她接过牛奶,莫名心虚地点点头。
指尖传来了暖意,稍稍驱散了深夜的凉气和方才对局的惊心动魄。
苏晚棠凑近看了看,屏幕上对局记录里,一长串的胜利让她不敢置信,瞬间瞪大了眼睛,
“哇...全胜?你...你这哪里是练手,分明是“大神”屠了“新手村”?”
“意外...意外...”严争玉试图糊弄过去,怕她进一步追问。
方知勉只是定段水平,赢他不足为奇。
可这串名单里,不免有棋力高超者,她生怕苏晚棠认出来几个。
平时无所谓,但她现在大脑极度疲惫,只想赶快结束这场“意外”。
好在,苏晚棠并不在意,只是关心严争玉的身体。
“找找手感也好。但是真的该睡了,身体要紧。”
严争玉不免佩服她的钝感力,点点头,
“好”。
立刻关掉了对弈平台和电脑。
屏幕暗下去,藏书室重新被台灯昏黄的光笼罩。
她捧着牛奶小口啜饮,甜暖的液体滑入喉咙,舒缓了紧绷的神经。
......
严争玉以为这个夜晚即将平静结束,楼下传来汽车引擎的轰鸣声,由远及近,最后熄灭。
紧接着是清晰而稳定的脚步声,踏在老旧的水泥楼梯上,一步一步,敲打在寂静的夜里。
苏晚棠不解地向门外望去,问到:“这么晚了,会是谁啊?”
一种不详的预感袭来,严争玉握紧杯子,牛奶表面的涟漪跟着晃动。
脚步声停在门外。
短暂的静默后,门被轻敲两下。
贺其年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
“严争玉,开门。”
苏晚棠下意识地看向严争玉,似乎没听出是谁,
“找你的?”
该来的还是来了。
她放下杯子,深吸一口气,起身去开门。
贺其年站在门外,走廊昏黄的灯光投过来,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几乎要覆盖住门内的严争玉。
他穿着一身深灰色的单薄风衣,肩头沾着一点深夜的湿气。
脸上没什么表情,既没有兴师问罪的严厉,也没有深夜造访的歉意。
苏晚棠立刻小跑过来,站在严争玉身后半步,像只护崽的母鸡,下意识地往前挪了挪,又在贺其年目光扫过来时,不自觉地缩了缩肩膀。
“贺先生?这么晚了,有事?”
严争玉开口,声音比她自己预想的要稳。
贺其年没有回答,越过她的肩膀看向训练室。
屋内,桌上亮着一盏台灯,旁边的旧笔记本屏幕漆黑一片,桌角放着还剩一半的牛奶,他的目光在摊开的《习弈录》上停留了一瞬。
紧接着,他从大衣内侧口袋拿出一个素白色的信封,递给严争玉,
“打扰了。这个,你应该看看。”
信封很厚,质感挺括。
正面印着烫金的徽记和一行字:城市慈善围棋邀请赛组委会。
右下角用黑色钢笔写着:“中正棋院严争玉女士亲启”。
给她的邀请函?
原主连业余定段都没成功,在职业圈查无此人,哪家正规邀请赛会单独给她发函?
“什么东西?”苏晚棠忍不住探头。
“一个机会。”
见严争玉不接,贺其年将信封轻轻放在门边的矮柜上,
“下周末,在市文化中心。冠军奖金五十万,亚军二十万,季军也有十万。主办方是几家本地企业联合的慈善基金会,赛事正规,有媒体全程跟进。”
五十万...
严争玉知道棋院现在的窟窿,五十万不能解决所有问题,但恰好能还上利息,让所有人都喘一口气。
“为什么给我?中正棋院应该没有资格收到这种级别的邀请。我...就更没有资格。”
严争玉终于开口。
“你太小看中正棋院了,棋院确实在受邀名单上。”
贺其年双手插在大衣口袋,姿态松弛,
“陈鸣谦院长下午就收到了公函。这一份,是给‘棋院代表选手’的补充邀请。我刚好是这次赛事的主要赞助商之一。”
他唇角似乎极淡地弯了一下,
“至于为什么是你,这是你们棋院的意思,我只是顺便带过来。”
顺便?凌晨两三点?
规则由制定者掌握。
他正在演示这句话。
贺其年甚至不需要亲自出面,只需要“刚好”是赞助商。
一场盛大的比赛凭空产生,这就是陈鸣谦说的想办法吗?
她几乎能想象到,那份“公函”是怎么“顺便”送到陈鸣谦手里,他又怎么“顺便”提交她的名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