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下这盘棋不是为了证明自己比方师兄强,而是为了向你们证明方师兄已经尽力了。
“不管今后我又没有拿到冠军,能不能拯救棋院,都与方师兄无关。
“我会去比赛。至于输赢...棋盘上见分晓。”
说完,严争玉不再去管任何人的反应,转身离开。
......
刚走出训练室,苏晚棠就追了上来,
“争玉,你刚才太帅了!我认识你十五年,你这辈子都没这么帅过!!!”
听到这句话,严争玉不知该哭还是该笑,问苏晚棠:
“你能帮我找一份慈善赛的赛制资料吗?”
“早就准备好了!一会儿拿给你。”
苏晚棠兴奋地说,“
“对了,刚才你下棋的时候,纪记者来电话了,说她想采访你!”
“纪记者?”
“对,城市新闻围棋版的纪明真。她说想约个赛前采访,问你方不方便。”
苏晚棠想了想又说,
“她...她问的问题可能比较直接。所以我还没答应。”
直接?有多直接?严争玉倒想见识见识!
“告诉她,采访可以。但只聊棋。”
......
严争玉接过苏晚棠递过来的资料。
最上面一页是赛事宣传稿的复印件,显然是内部资料,应该是纪明真给的。
标题用加粗字体写着:“慈善围棋邀请赛即将开枰,各界名人棋手同台竞技”。
下面列出了几位已确认参赛的知名棋手:
有职业六段,有业余天王,还有两位商界号称“围棋爱好者”的企业家...
报道末尾,有一行小字补充:
“据悉,本次比赛亦邀请了数位颇具话题性的非职业棋手,包括曾多次业余定段失利、近日因婚姻传闻备受关注的中正棋院学员严争玉。”
这就是那个“直接”的纪明真吗?
严争玉把那页纸折起来,塞回苏晚棠手里。
......
接下来几天,严争玉的生活被训练填满。
白天在棋院打谱、研究现代流行定式,晚上则用“忘川客”的账号在弈海平台约战。
她没再回复“J”的消息,也没理会那个异常登录警告。
她需要实战,需要尽快适应现代快棋的节奏和压力。
棋院里的气氛,也随着比赛临近变得微妙起来。
梁恒不再公开质疑,但偶尔在走廊遇见,会刻意避开视线。
其他学员看严争玉的眼神更加复杂,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毕竟,如果她真能赢下奖金,棋院的困境就能暂时缓解。
最让严争玉在意的,是沈清歌。
自从那天藏书阁后,这位棋院的大师姐几乎没和她说过话。
两人偶尔在茶水间或走廊碰上,沈清歌也只是淡淡点头,便擦肩而过。
可严争玉能感觉到,对方的注意力始终在自己身上。
好几次她结束训练离开棋室时,都瞥见沈清歌站在不远处,像是在观察,又像是在等待什么。
比赛前三天。
那晚严争玉练到很晚,结束时已近十一点。
整层楼都熄了灯,她收拾好棋具,关掉棋室的灯,正要锁门,却看见自己常坐的位置后面放着一本厚厚的书。
她走过去,借着窗外透进来的路灯光,看清了封面:
《现代围棋布局定式全解(2024修订版)》。
书很新,像是刚拆封。
翻开扉页,里面夹着一张浅黄色的便签纸,纸上只有一行字,笔迹清瘦有力:
“别输得太难看。”
没有落款。
严争玉拿着那张便签,在昏暗的棋室里站了很久。
窗外偶尔有车灯扫过,将她的影子投在墙上,拉长,又缩短。
她想起沈清歌这些天的沉默,想起对方每次欲言又止的神情......
或许,是自己误会她了。
她把便签夹回书里,连同那本厚重的定式全解一起抱在怀里,锁上了棋室的门。
......
沈清歌送的那本《现代围棋布局定式全解》,严争玉在赛前最后两天翻得很勤。
她原本只想快速浏览,熟悉这个时代流行的套路,以免在用时紧张的比赛中因为陌生而吃亏。
翻到中盘战斗的“打入与治孤”章节时,却看到书页的空白处,有人用极细的铅笔做了批注。
字迹清瘦有力,和便签上如出一辙。
在一些常见的诱招和试探性手法旁,批注多是简短的“虚”“实”“可脱先”。
但在一处讲解如何利用厚势、逼迫对手孤棋陷入苦战的复杂变化图旁,那行小字却不同:
“这是陷阱。”
严争玉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指尖无意识地在“陷阱”两个字上轻轻划过。
书页微凉。
窗外天色已暗,棋院里安静得能听见远处街道隐约的车流声。
她将那一页折了个角,合上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