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拿起一块点心,可刚到嘴边又看到手中冰冷的纸条。
挣扎几番,最终,她决定先尝一口。
只是一口。
清甜的豆沙馅,外皮酥软,温度刚好。
严争玉一口气将三个全部吃完,心满意足地拿起碟子和纸条到厨房洗净放好。
回到自己卧室门口时,她看向走廊另一端紧闭的主卧,里面没有光亮透出,一片寂静。
她收回视线,推开自己的房门。
就在她房门关上的同时,主卧的门无声地开了一条缝。
贺其年站在门内的阴影里,看着走廊另一端那扇已然紧闭的房门。
整面的落地窗外,城市的霓虹彻夜不眠。
决赛前夜,暗流在寂静中悄然涌动。
……
瞬间,一股铺天盖地的眩晕感袭来,严争玉的身体软了下去,膝盖磕在地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视野里的灯光变成模糊的光斑,她想伸手去抓什么,指尖却只碰到一片虚空。
黑暗将她彻底吞噬前,她看到房门被推开,一个高大的身影冲了进来。
……
严争玉再次睁开眼,眼前是素白的天花板,空气里弥漫着刺鼻的气味。
她现在知道了,这种味道叫消毒水。
如果不出意外,她应该在医院。
她眨了眨眼,眩晕感再次袭来,太阳穴传来一阵钝痛。
“醒了?”声音从身侧传来。
她寻着声音转头望去,头更晕了。
贺其年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穿了一身浅色的休闲服,外套随意搭在椅背上。
他手里拿着一份文件,目光却落在她脸上。
“你...你给我吃了什么?”
严争玉开口,嗓子干涩沙哑。
“一点助眠的药物,剂量很安全。你连续熬夜,神经绷得太紧,决赛前需要强制休息。”
贺其年合上文件,放在一旁的小几上,
“点心是厨房做的,药是我加的。”
严争玉:“......”
她想撑着自己坐起来,手腕却发软,凭着上次的记忆按动按钮,等床头慢慢升起来。
贺其年适时伸手扶了她一把,将枕头垫在她身后。
动作平稳,力道刚好,做完便收回手,重新坐好。
“你这是下药!”严争玉怒道。
她眼神里的怒意清晰,声音因为虚弱而缺乏威慑力。
她在发火,可落在贺其年眼里却像只炸毛的小奶猫,最后只剩下“喵喵”直叫。
“是。”
贺其年眼底难得带笑意,坦然承认。
“比起你把自己熬到猝死,或者因为状态下滑输掉决赛,我认为这是更优选择。你的身体,现在属于我。”
他的语气恢复平静,重复了便条上的话。
严争玉毫不避讳地翻了个白眼,别开脸,看向窗外。
天色已经大亮。
“什么时辰了???”严争玉着急地问道。
贺其年看了眼腕表,
“第二天下午一点。你睡了十一个小时。
“医生检查过,除了疲劳过度和轻微低血糖,没有其他问题。
“午餐后,司机会送你回棋院。”
他安排得井井有条,连她醒来后要回哪里都计划好了。
但醒来后,头脑确实比昨夜清醒许多,身体的沉重感也消散了大半...
她咬住下唇没说话,贺其年也没有继续解释的意思。
病房里只剩下仪器细微的滴答声,和两人之间沉默的对抗。
……
午餐是清淡的营养餐,由贺家的佣人送来。
贺其年看着她吃完,才起身离开。
临走前只留下一句:“决赛在明天下午两点。别再做蠢事。”
黑色轿车将严争玉送回中正棋院门口。
她推开车门,脚踩在熟悉的青石板上,才觉得呼吸顺畅了些。
棋院的门虚掩着,她刚走进去,就看见苏晚棠从里面匆匆跑出来,眼圈红红的。
“争玉!”
苏晚棠抓住她的胳膊,上下打量,
“你没事吧?贺先生早上打电话来说你低血糖晕倒了,在医院休息...吓死我了!”
严争玉:“......”
低血糖晕倒?贺其年连借口都找得如此敷衍。
“我没事。”
她拍拍苏晚棠的手,目光扫向略显冷清的院落,
“师父呢?大家呢?”
苏晚棠的脸色一下子黯淡下去,拉着她快步走到训练室,关上门。
她压低声音,带着哭腔:
“师父在房里...但争玉,不好了。长风资本那边,周慕远派人送了正式通知过来。”
苏晚棠从桌上一堆旧文件夹里抽出一张打印精美的信函,
“我怕别人看到,尤其是师父,就藏起来了。
“长风资本的人说,慈善赛决赛当天,也就是明天,是最后期限。
“如果到时候棋院不能给出令他们满意的‘解决方案’,或者清偿‘所有’债务,他们就会启动强制收购程序,连谈都不再谈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