调整方向,递了过来。
是一份全国围棋定段赛的报名表,和林见深的那份一样。
只不过报名表上的字迹凌厉,显然属于眼前这个男人。
“看来我跟小姐心有灵犀,我并不希望小姐参加这次的定段赛。
“定段赛在后天开幕,小姐并没有修整的时间。连续的比赛,对于棋手而言是极大的消耗。”
严争玉转过头看着他,想也没想,直接从他手中拿了过来,
“我会参加。”
男人嘴角扬起似乎一丝不易察觉到的弧度,
“那就专注下一场战斗。定段赛才是你眼下必须跨过去的门槛。其他的,”
他目光扫过她手里的玉簪和档案,
“暂时收好。它们是你的筹码,也可能是你的警示。”
贺其年伸出手,轻抚过她的脸庞,
“晚安,冠军。”
接着转身走向卧室的方向,留下严争玉独自站在客厅昏黄的光晕里。
她慢慢握紧双手,玉簪硌着掌心,棋谱边缘变得皱褶。
职业围棋定段赛...
既然这是槛,那就先跨过这道槛。
......
第二天一早,严争玉起得格外早。
厨房里有现成的食材。
她打开冰箱,盯着看了半晌,索性煎了两个鸡蛋,烤了面包,又热了牛奶。
东西摆上桌时,贺其年正好从卧室出来,头发微湿,穿着家居服。
看到桌上的“盛宴”,他挑了下眉,没说什么,坐下开始吃。
所谓无利不起早。
严争玉不睡懒觉,当然不是为了起来给贺其年做早餐。
再说贺家有自己的佣人,贺其年也未必看得上她的手艺。
他嚼了嚼发黑发硬的面包,说:
“小姐的手,还是适合下棋。”
严争玉:“......”
本来也不是给你吃的...
严争玉将奖金支票,轻轻推了过去。
贺其年正和面包“做斗争”的手停了下来,
“什么意思?”
“先还你一百万。剩下的...我会尽快。”
贺其年看着她忽然笑了,他放下叉子,将支票对折过后,放在一边。
“好。”
他重新拿起叉子,换了个目标,
“我先收着。等小姐需要的时候,再还给小姐。”
“我不需要。”
“话别说太满。”
贺其年切下一块煎蛋,送进嘴里,嚼了几下才慢悠悠道。
......
严争玉只随便吃了点锅里剩的边角料,外加一杯牛奶。
对于自己的“罪证”,某“犯罪嫌疑人”毫不在乎,轻飘飘地说了句:
“不好意思。”
严争玉懒得和他计较。
贺其年让她留下,吃贺家佣人马上做好的“丰富又正常”的早餐。
严争玉坚决要回到棋院打谱,定段赛在即,她不愿浪费一分一秒。
从贺其年车里下来时,刚过八点。
严争玉看到苏晚棠前脚从快递员手里接过一个信封,后脚便扔进垃圾桶。
严争玉三步并两步,追了上去,
“这是什么?”
苏晚棠吓了一跳,回头见是她,松了口气,
“还是老样子。”
“老样子?”
严争玉回到垃圾桶边,弯腰把那个信封捡了出来。
牛皮纸信封,没贴快递单,手写的地址,寄出地址是某个她没听过的山区县。
苏晚棠十分不解,略带震惊地说:
“你忘了吗?这个学校每年都给我们寄邀请函。”
苏晚棠别开脸,声音闷闷的:
“老院长走后,就再没人去了。我们自己都顾不过来。”
一句“顾不过来”,把整个棋院都点了一遍。
陈鸣谦年纪大了,经不起长途跋涉的折腾。
沈清歌挣钱,到处打商业比赛和下指导棋。
“严争玉”有心无力,棋力跟启蒙小孩差不多。
方知勉前几年忙着准备比赛,去年刚刚定段。
至于苏晚棠本人,纯粹是受不了偏远山区的食宿条件。
她本身就家境富裕,再加上她亲妈离婚后远赴澳洲,成了当地知名的华裔律师。
她这辈子吃过最大的苦,就是棋院的宿舍没有套房,她的房间没有厕所。
严争玉将信封拆开。
里面是一张印刷粗糙、带着千禧风格的粉色折叠邀请函,还有两页手写的信。
邀请函标题是“裕德县希望小学春季围棋支教活动邀请”,落款盖着学校和当地教育办的章。
信的内容很简短,语气恳切,说老院长生前每年都会去待一周,教孩子们下棋。
如今老院长去世,不知道棋院还有没有其他人愿意来,“哪怕一天也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