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干什么?”
“这可是你的庆功会!主角终于来啦!”
苏晚棠说着,转头呼朋引伴,招呼众人落座。
庆功会?
严格来说,她现在还没有定段。
全部比赛结束后,在闭幕式上,裁判长会逐一宣读定段名单。
新初段分批上台,从围棋协会领导手中接过深蓝色封皮的职业初段证书。
内页印有姓名和段位,盖着鲜红的印章。
那才算真正定段。
“未免也太早了...”
“不早!”
苏晚棠掰着指头,一本正经地罗列,
“你看啊,你明天休息一天,后天参加闭幕式,大后天就要走了!”
“走了!?我去哪儿?!”
“去支教啊!不是你自己说的,等定段赛结束,无论成绩好坏,都要去一趟吗?”
苏晚棠忽然笑起来,露出两排大白牙,
“争玉,你该不会是改主意了吧?我现在就把你的机票取消!”
严争玉:“......”
她是说过要去支教不假,可没说过定段赛一结束立刻就走。
苏晚棠这是把她当陀螺抽啊...
还是极限施压,让她知难而退...
“晚棠,帮我看看机票能不能改签。”
苏晚棠极不情愿地嘟起嘴,
“争玉,要我说,你就别去了。
“那地方穷乡僻壤,鸟不拉屎,寸草不生。
“清歌她自己都不愿意回去...”
提到沈清歌,苏晚棠忽然捂住嘴,像说错了什么话,一脸“我什么都没说”的表情。
严争玉刚想问沈清歌怎么了,学员们已经说笑着鱼贯而入。
不一会儿,方才空荡的长桌边便挤满了人。
......
“干杯!”
玻璃杯和塑料杯碰在一起,几滴汽水溅到桌布上。
除了苏晚棠和方知勉,还有几个平时在棋院训练却叫不出全名的孩子,以及两位负责清洁和管理的阿姨。
所有人的眼睛都亮晶晶的,每个人都纯粹地替她高兴。
方知勉代表大家发言,脸涨得通红,愣是一个字也没憋出来。
他只是把杯子举得很高,然后一饮而尽,结果被汽水呛得剧烈咳嗽起来。
几个年纪小的学员哄堂大笑,训练室里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苏晚棠挨着她坐,胳膊亲热地挽着她,整个人恨不得贴在她身上。
“争玉,你太牛了!一举夺魁,连中四元!古代状元都没你厉害!
“咱们棋院多少年没出过女性职业棋手了,还是这么漂亮的成绩,我得再敬你一杯!”
说着,苏晚棠用自己手里的汽水饮料,碰了碰严争玉手中温热的白水。
“严姐姐太厉害了。”
一个扎着马尾的小姑娘蹭到严争玉身边,眼睛里满是崇拜,却怯生生地不敢看她,
“我以后要像严姐姐一样厉害。”
严争玉弯了弯嘴角,揉了揉小姑娘的头发。
前世严府庆贺她生辰时,席间觥筹交错,贺客满堂。
说的都是锦绣文章、前程似锦,却不及眼前这一室简陋、几句真心让她觉得踏实。
她端起水杯,刚想说什么,训练室的门被轻轻敲响了。
离门最近的方知勉过去开门。
门外站着棋院另一位负责行政的年轻老师。
她探进头来,脸色有些犹豫,目光搜寻到苏晚棠,朝她招了招手。
苏晚棠笑容僵在嘴角,松开严争玉,起身走过去。
两人在门口低声交谈了几句。
严争玉看见苏晚棠的脸色慢慢沉了下去,眉头轻轻蹙起。
很快,她走了回来,重新坐下。
脸上神色已经调整过,但眼底那层阴影没藏住。
“怎么了?”严争玉问。
“...没什么,一点小事。”
苏晚棠挤出一个笑,拿起饮料瓶给严争玉空了的杯子添水,动作有些匆忙,饮料差点洒出来。
“到底怎么了?”
严争玉放下水杯。
杯底磕在桌面上,“嗒”的一声,让整个桌面微微一震。
训练室里瞬间安静下来,几个小学员互相看看,不敢再大声笑闹。
苏晚棠知道瞒不住了。
“清歌她...她宣布退役了。”
严争玉瞳孔微缩了一瞬,面上不置可否。
见她反应比预想中平静,苏晚棠才敢继续说下去:
“就在今天。你定段成功,她宣布退役。这件事上了热搜,棋院的电话被打爆了,她们实在没办法...”
苏晚棠的声音越来越小,语气也越来越虚。
这个结果,严争玉其实并不算太意外。
“你让她们怎么回复的?”
“我不知道啊!”
苏晚棠的情绪终于绷不住,一股脑全外放出来,眼眶都红了,
“我怕打扰你休息,让他们全都瞒着你。
“可是师父如今闭门不出,这件事...还是得你拿主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