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争玉别开眼,看向远处黑黢黢的山影。
“我明天就走。”
“好。天一亮,我们就离开。”
......
回到借住的屋子,小禾和奶奶已经睡了。
严争玉躺在木板床上,睁着眼看黑暗中的房梁。
贺其年执意守在她屋里,无论如何不肯离开。
严争玉本想让他打地铺,但山里夜寒,屋里只有一床薄被。
严争玉无奈地往里挪了挪,在两人之间留出一道极窄的空隙。
贺其年沉默片刻,合衣躺在她身侧。
黑暗里,彼此的呼吸声近在咫尺。
她竟没有想象中那般抗拒,只是翻身背对着他,阖上了眼。
意外的是,她很快睡着了。
没有做梦,也没有惊醒。
穿越到这个世界之后,她第一次睡得这么沉,这么安稳。
......
日上三竿,窗外的阳光刺眼,严争玉迷迷糊糊地醒过来。
头脑发胀,浑身酸痛,她挣扎着坐起来。
看了眼手机,快上午十点了。
她居然睡懒觉了。
院子里传来嘈杂的人声,不止一两个。
严争玉以为是水土不服,没太在意,强撑着不适穿好衣服。
推门出去,被眼前的景象弄得一怔。
不大的土院里站着校长、老杨,还有两个局促不安的小男孩,和一个脸蛋红彤彤的小女孩。
女孩手里,捧着一条颜色鲜艳、织工粗糙的羊毛围巾。
看见她出来,校长搓着手,脸上堆满朴实的笑容:
“严老师,您醒啦?打扰您休息了,真不好意思。这几个孩子,非要来谢谢您。”
那女孩鼓起勇气上前两步,害羞得不敢看严争玉的眼睛,用生硬的普通话说:
“姐姐,你是我们这儿,最尊贵的客人。”
说着踮起脚,小心翼翼地将围巾套在严争玉的脖子上。
羊毛有些扎人,颜色是大红配明黄,但却很温暖。
“谢...谢谢老师教我们下棋。”女孩声音细细的。
严争玉有些无措。
怎么一夜之间,孩子们突然转了性子。
她摸了摸脖子上厚实的围巾,低声说:
“不用谢。我...没教什么。”
“车子在外面等着了。”
贺其年的助理不知何时出现在院门口,西装革履与这土院子格格不入,恭敬地对严争玉说,
“严小姐,贺总请您去一趟学校。”
严争玉更懵了:
“去学校?不是直接走吗?”
“贺总交代,要您亲自去一趟,捐赠仪式才能开始。”
院子外传来摩托车的引擎声。
严争玉被半请半拥地带了出去,见几辆半旧的摩托停在门口的土路边。
贺其年换了身休闲装,坐在末尾的一辆摩托车上,戴着头盔,看不清表情。
见她出来,他瞥了她一眼,将手里的头盔抛过来,仿佛昨晚的一切从未发生。
严争玉上前一步,有些踉跄地接住头盔。
不知怎么,脑海里忽然闪过昨晚那个失控的拥抱,还有两人同床共枕到天明的沉默。
脸颊微微发烫,她犹豫着看向助理,问:
“杨特助,我能不能坐你的车?”
杨特助还没来得及开口,贺其年便凌厉地扫了他一眼,随即看向严争玉,开口道:
“你要坐他的车?他半个小时前才学的摩托,连驾驶证都没有,你不怕他给你带沟里去。”
杨特助立刻后退一步,连连点头,又慌忙摆手,说道:
“对对对,贺总说得对。而且严小姐,我的车...刚坏的,发动不了。”
他说着,眼神不自觉飘向贺其年,见贺其年似乎对这个回答很满意,才暗暗松了口气。
严争玉抿了抿唇,看向其他几辆摩托。
骑手们都已经发动引擎,准备出发了。
她轻叹一声,戴上头盔,坐上了贺其年的后座。
起初,她双手局促地抓着贺其年腰侧的衣服。
贺其年迟迟没动,其他摩托陆续驶出院子,扬起一阵尘土。
助理也跳上那辆“坏车”,扬长而去。
很快,院子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贺其年还是没动,也不着急,只是微微侧了侧头。
严争玉感觉到了,那股无声的的暗示。
她咬了咬牙,往前挪了挪,双手环上他的腰,手臂虚虚地搭着。
贺其年还是没动。
严争玉索性心一横,整个人往前贴上去,手臂紧紧地抱住他精瘦有力的腰身。
隔着衣物,贺其年的身体似乎微微一僵。
下一秒,引擎轰鸣,摩托车猛地窜了出去,颠簸着冲上土路。
严争玉下意识惊呼一声,手臂抱得更紧,脸埋在他宽阔的背上。
风在耳边呼啸,尘土飞扬。
她闭上眼,不知为何,耳根发烫,心跳得厉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