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星溅在他袖子上,他也不管,反手一巴掌拍在严争玉背上。
“你疯了!不要干嘛扔掉!”
严争玉被打得猛然踉跄,五百年前的悬崖没有杀死她,她今天差点死在吴忘言手里。
“你干什么!!!”
吴忘言抖落书上的灰,心疼得龇牙咧嘴:
“这些孤本就算拿去拍卖也值几百万!你真是嫁入豪门,不知人间疾苦!”
......
严争玉想起江寻曾说,吴忘言指导过他三盘棋。
“是有这么一回事,因为我曾帮过吴忘言。”江寻点头。
“吴忘言这么奇怪的老头,你能帮他什么?”
江寻挠了挠头,
“其实,我小时候和吴忘言是邻居。他的朋友从日本带了最新的游戏机,他请我帮忙连接上电视屏幕。”
“吴忘言还玩游戏?!”
“对啊,他们家有各种各样的游戏机。他...该不会从来没有邀请你进去过吧...?”
严争玉清了清嗓子,“怎...怎么可能?是我自己不想进去。小...小禾最近训练怎么样?”
江寻:“......”
......
书房里还亮着一盏微弱的灯。
严争玉翻开陆守拙的笔记,里画着一个复杂的局部图,旁边批注只有四个字:
【破而后立】。
指尖在那四个字上轻轻划过,胸腔里,某种沉甸甸的东西正在缓慢沉淀。
夜色正浓,棋盘上的战争暂时偃旗息鼓。
但另一场更为漫长的、关于传承与突破的角力,才刚刚拉开序幕。
......
记者们的低语像潮水般在赛场外涌动,镜头追着每一位入场的棋手。
“那就是严争玉...”
“听说陆老前几天单独找她下过棋。”
“唯二的女棋手,压力不小啊。”
......
严争玉在签到处停下,目光扫过对阵表。
“问道杯”世界围棋赛。
本赛三十二个席位,预选赛最后一轮,十六人争夺八个名额。
她的名字最后面,对手栏写着“李道允(韩)”。
对局室在二楼。
推门进去时,李道允已经坐在棋盘对面。
约莫二十出头,梳着整齐的刘海,戴一副细边眼镜,
裁判宣布猜先,严争玉执黑。
开局平稳。
李道允每一步都走得很扎实,避开所有可能引发复杂战斗的变化。
二十手过去,棋盘上黑白交错,却连一次像样的接触战都没有。
严争玉落子的速度不快。
第三十七手,黑棋在右上角“一间高挂”。
李道允推了推眼镜,思考了将近三分钟,才应了一手“小飞”。
最稳妥的应法,严争玉想都没想,下一手直接点三三。
引起观战室里的轻微骚动。
“这时候点三三?”
“黑棋外势会不会太薄...”
李道允的眉头皱了一下,再次陷入长考。
五分钟后,白棋选择了稳健的“爬”。
严争玉立刻“扳头”,黑棋的棋形像一把张开的扇子,隐隐罩住了右上大半边。
棋局至此,李道允试图将局面拖入她擅长的官子细棋,但严争玉不给她机会。
黑棋每一手都带着隐隐的压迫感,像潮水一样缓缓推进,蚕食着白棋的目数和空间。
中盘第一百零三手,黑棋一记“轻吊”,白棋大龙的眼位忽然变得局促起来。
李道允的额角渗出细汗。
他摘掉眼镜,用袖口擦了擦,又重新戴上。
这个动作重复了两次。
第一百四十八手,白棋投子。
对局时间显示:黑方用时一小时二十分,白方用时两小时三十五分。
严争玉起身,朝对手欠身。
李道允沉默地回礼。
走出对局室时,走廊里等着的韩国队教练快步迎上去,用韩语低声说着什么。
李道允摇了摇头,目光往严争玉这边瞥了一眼,又迅速移开。
......
抽签仪式在半个小时后的一楼大厅。
长条桌铺着墨绿色绒布,抽签箱里装着三十二枚刻有棋手名字的木质棋子。
严争玉到的时候,大厅里已经坐了大半。
纪明真坐在记者席第一排,朝她点了点头。
抽签按种子顺位进行。
严争玉作为预选赛晋级者,排在靠后的位置。
名字被一个个念出来,对阵表上的空格逐渐被填满。
还没有抽到严争玉...
在焦灼的等待中,终于轮到她了。
严争玉上台,将手伸进抽签箱,指尖触到仅剩的几颗木棋子。
摸出一枚,翻过来。
唐静。
现场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记者席那边,投过来好几道齐刷刷的目光。
唐静,上届世锦赛亚军,国内女子等级分第一,陆守拙门下最得意的女弟子。
去年,她在接受采访时,说过一句被棋迷津津乐道的话:
“女棋手不仅细腻,更有不输男子的魄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