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送阵的光芒刚刚落下,单禾就察觉到了不对——好多双目光齐刷刷地盯着她,让她有种如芒在背的感觉。
才躲过一劫的单禾:失策了!
单禾试图挪动脚步,将自己重新藏进人群里,身后却飘来冷冷的声音,桀骜不驯的语气听上去格外欠揍。
“躲什么呢?在考场里不是挺能耐的吗?连妖兽都敢揍。怎么,我们这几个手下败将还会让你感到害怕吗?”
是江楚年,被单禾评价为太过锋利的少年。
现在想来,她的评价好像也没有错。
十几个人,只有他一个人站出来戳穿这一切,丝毫不顾自己和队友的面子,也不知道单纯为了出气还是吸引某人的注意力。
江楚年,出身世家大族的公子,本次试炼的热门出道选手。
他一开口,都不用蓝小声自救,看八卦的眼神就自动转移到了另一个现场。
吃瓜!吃瓜!就知道吃瓜!月夜里的猹都没你们能吃瓜!
单禾心有愤愤,却不至于在此刻表现出来。
策略是策略,她有她的计划,有她不得不达成的目标,但她在对方没有先出手,甚至对她隐隐表现出善意的情况下欺骗了他们也是实情。
真情不好辜负,对于一切有关情感的牵扯,单禾都不擅长处理。
就算有心赔偿吧,她身上还真没有什么能赔的,真要说有,也就是在她脖子上充当围脖的珍宝兽。
不得不说,这家伙还演得挺真。
单禾的心就像被拔光了叶子的萝卜,那叫一个苦哇。
“怎么会呢?都是意外,意外,要不是你们愿意让着我,我还真不一定能从里面出来。看在身处同一个考场的份上,要不您就大人有大量,放我一马?”
单禾以前见人处理过这样的场面,一般情况下,只有有人愿意谦逊地认错,另一方绝对会——
变得更愤怒。
哈哈。
见江楚念的脸色不仅没有回春,反而变得比冻了十年的冰还要冷,单禾就知道自己说错话了。
这大少爷是真难哄啊。
单禾心累了,于是决定摆烂:“既然您这也不愿意,那也不愿意,那不如这样,你们商量出一个章程来,我要是觉得合适,就按上面的来;要是觉得不合适,我们就算从没见过,怎么样?”
“——不怎么样。”
见单禾眉宇间隐隐带上了不耐烦的色彩,墨岚果断开口,矛头直指江楚年。
“不过是一场意外罢了,愿赌服输,江公子身份如此尊贵,何必跟人过不去呢?莫不是江公子接受不了自己输给别人的现实,打算据理力争,夺回失去的面子?”
慕春回:“……”
有时候真不知道到底谁的嘴更毒。
“你别信口雌黄了,你以为你就好到哪里去了吗?你还不是——”
眼见着江楚年就要把试炼场发生的事情抖出来,孟长青开口了:“楚年,慎言。”
温和中带着点笑意的声音落下,却比任何栓狗绳都有效,直接让江楚年两个大喘气,将所有的话都憋了回去,只是脸色依旧难看。
“单姑娘,方才是楚年冲动了,计谋同样算在实力的范畴,姑娘一介凡身,却能力压我等达成天枢考场的考核条件,实力自然不容小觑。”
孟长青朝单禾歉意地笑笑,语气依旧温和,却在三言两语中将单禾拉到了风口浪尖。
一个依靠计谋在天枢考场达成考核通关条件的变数,还是一个未曾入道的普通人。
那么她能依靠什么正经手段呢?
一瞬间,单禾周围的人都忍不住悄悄往后退了一步,生怕自己成为下一个被盯上的对象。
单禾忽而笑笑,将那些纷乱的情绪全都压下,眼神也冷了许多:“嗯,孟公子说得对,技不如人而已,孟公子话说得这么晚,我还当你也生气了呢。”
“至于江公子——您下次还是别那么生气了,也就是我有容人之量,再加上身份普通,这才能扛得住江公子的追责,这要是真的换了一个人……”
她没再继续说什么,众人却忍不住跟着她的思路往下走,这一想想,许多人望向孟长青和江楚年的眼神也开始变得不对起来。
完全不需要任何人替她开口,她自己就能将局势逆转。
“单姑娘,好口才。”
孟长青笑意更深了一些,眸中冷意渐浓。
“不及孟公子半分。”
单禾学着孟长青的做派拱拱手,一副谦让的模样,满脸的笑容却没有半分减弱。
尔虞我诈,修仙界常态。
心虚是心虚,以后找机会弥补就好了,除此之外,她没有受人恶气的习惯。
一般有仇,她是当场就报了。
好戏落幕,在一旁观看的长老当即收起笑出来的满脸褶子,慢条斯理地整理好形象,这才撤掉结界,朝众人扬声开口,声音中满是威严:
“升仙梯即将开启,请诸位与我一道前往试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