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了!
说来也巧,明明是竞争对手的单禾和墨岚,在权衡过后,一直选择了再还剩下三阶的时候休养生息,等待着意外的来到。
墨岚不至于把升仙梯的变化与单禾联系在一起,她没有灵力,甚至还没开始修炼,这一点是他和很多人都确认过的。
但他并不会因此就小瞧单禾,能在半途中加入试炼场,还将试炼搅成一滩浑水的家伙定然不能小觑。
哪怕对方更多是利用了试炼场中本来就存在的矛盾,依旧如此。
所以他在提防孟长青凭借法器下黑手的同时也在默默等待单禾的动作。
单禾同样如此。
墨岚给她的感觉虽然说不上深不可测,却也是滑不溜秋的,说好了要竞争老大的位置,他却一直默默地缩在自己和孟长青的背后。
要么是想等她和孟长青对上,自己坐收渔翁之利。
要么是想趁她不备,做出一些让她生气的事情。
据她对墨岚的认识,这家伙绝对不是那种吃了亏还能忍的人。
孩子静悄悄,一定在作妖。
这个道理对狡猾如狐狸的墨岚来说也是适用的。
君不见,一直落后两人的墨岚已经费力地爬到了与她和孟长青同一阶的位置吗?
自从升仙梯周围的环境开始变化一来,单禾的心里就一直绷着一根弦。
这跟弦在她不小心被树叶滑倒,脑袋险些磕在台阶上的时候已经崩得很紧。
如今,距离爬完升仙梯只剩下三个台阶的距离。
无论如何,她也得把暗地里搞事的家伙揪出来。
如若不然,停在这里,总比停在倒数第二阶好。
还差三点,四舍五入,那就是差很多。
差距大的时候,人只会感觉到自己的无力,而不会反反复复揪着一小段的距离反复体验“祥林嫂”的遗憾。
那种纠结与懊悔,绝对是难缠的。
只是单禾没想到,其他两个人也是与她一样的想法而已。
九百六十六阶。
三个人已经在这里僵持了很长一段时间。
谁也不愿意先动,就怕露出一点破绽,被人抢了登顶的机会。
近在咫尺的距离,躁动和不安的氛围一直蔓延。
外面观看的人同样也在屏息以待。
三个人,三个无限靠近升仙梯顶端的人,每一个都很值得关注,也很值得招徕。
微妙的气氛在孟长青选择动作的时候达到了顶峰。
看似支撑不住的身影摇晃几下,带着不可阻挡的力气倒向一旁默默警惕的身影。
如果是在寻常,这种漏洞百出的招数根本没有机会挨到两人的衣服边缘。
可这是无限接近升仙梯顶端的地方,就凭爬了九百多级升仙梯之后被压榨到极限的状态,哪怕混沌的思维率先反应过来。
早有预备的身体能移动的弧度也是极小的,至少比不过顺应重力狠狠左下方砸的身影。
相比之下,找好角度的孟长青就要轻松许多,他只要稍微调整角度,佯装这是一场意外,一场不小心让所有人都失去竞争资格的意外就好了。
就算被发现了也没关系,家族既然给了那样的命令,就一定有底气护住他;无论是成功还是失败,他都不会有事。
想到这里,孟长青沉重的心居然稍微变得轻快了一些。
三个人,在单禾的运作下,墨岚没能抢到最边缘的位置,而是位于两个人之间。
说实话,青玉阶很宽,容纳横着的三个人完全没有关系,她也一直跟另外两个人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但就在孟长青倒下来的那一瞬间,一个恍惚的功夫,三个人之间的距离悄无声息地靠近了一些。
这个距离,顺应着孟长清倒下来的力度,说是多米诺骨牌成精了单禾都没办法怀疑。
更重要的是,现在的情况发生在她的精力、她的灵活、她对身体的控制都被剥夺得差不多的时刻。
牵一发而动全身,此前的准备完全失去了用武之地,颤巍巍的双腿站立都很难做到,更别说支撑着沉重的、近乎麻木的身体往旁边挪上哪怕一步。
巨石袭来的瞬间,墨岚的眼神是诧异的,他想过很多种离场方式,但这种贴身肉搏,硬被别人拉着一块儿出局的方式还是第一次见。
问题不在于立场方式,而在于这么做的人是孟长青。
一个素来以温文尔雅出名的谦谦君子。
但他一点都不慌。
就这么一个人砸下来,能造成什么伤害,孟长青的重量可丝毫比不上这青玉阶给他们加的压力。
不过就是小小的一片羽毛——
“噗!”
孟长青的身体刚砸到墨岚身上,他就觉得自己仿佛被什么东西狠狠敲击了一下灵魂,一口瘀血瞬间从嘴里喷了出来。
在单禾带着惊诧的眼神中,他被孟长青带着,以更快的力道朝单禾砸了过去。
没人告诉他这压力还会加倍啊!
身体完全不由自己控制的瞬间,墨岚眼中彻底失去了高光。
算了吧,就到这里吧,反正他也不是很想成为剑尊的徒弟,这福谁爱享谁想吧。
墨岚正准备顺应这股难以抵抗的力道将单禾也一并带走,余光却捕捉到一抹坚硬的冷光。
寒月一样的冷光,藏在单禾的身侧,刀尖对准墨岚脖颈的方向。
当然,还有一根不知道从哪里捡来的树枝,弯弯曲曲的树枝,一端被磨尖,灰褐色的树皮上沾着粘稠血液,握在单禾的手上。
对准了一个危险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