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春回眨眨眼,不自觉地偏过头去,想缓解过于剧烈的心跳和喉间克制不住的痒意,泛红的眼角却还是落下一滴晶莹的泪珠。
“再等等——”
单禾轻声对慕春回说,被再度拍飞的江楚年成为了她温柔又冷然的表情的背景。
非独江楚年,强行打出一套狂战拳法的荆小满和用尽最后一丝灵力压榨自己,强行开启七星剑阵的墨岚也是一副力有未逮的样子。
这么看下来,全场最高的和受伤最轻的,还是一个照面就被扔到树上的宋常欢。
而还有余力能战斗的,也就剩下单禾一个。
隔着七零八落倒了一地的同侪们,单禾从慕春回身旁站起身来,目光径直望向玲琅,还有她身后的香炉。
线香还剩下短短的一截,只要再撑一会儿就足够了。
以师兄师姐们给她拿的法宝,如果只是当沙包的话,她完全可以撑到最后,毕竟是远超她们修为的法宝,只是卸掉一些力,让她站起来这件事而已,不难。
可是,看着那些已经战斗到精疲力尽还试图爬起来的身影,单禾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
只知道心上有一根弦忽而被拨动了。
很轻很轻,很细微的动静,不足以支撑她度过多少难捱的岁月,也没办法给她多少往前的勇气。
但在当下,却是足够了。
握在手上的棍子微微散发着光芒,像是与主人心意相通了一样。
单禾握紧手中的打狗棍,将身上最后的灵力转化成枯荣的属性,源源不断地输入到打狗棍的身上。
伴随着白灰交替的色泽,纹路奇异,样式古朴的打狗棍逐渐改换了形态——它从一根简单的棍子变成了一款模样怪异的木剑,而剑锋之上,缠绕着循环不断的生灭之力。
打狗棍变化形态的瞬间,玲琅就感受到单禾身上传来一股玄妙的气息,像是顿悟,又隐隐给她一种危险的感觉,这股感觉在直面那柄木剑的时候尤其明显。
坦白来说,尽管只是在蓄势阶段,玲琅也能感受到这一剑很强,甚至有可能会让她吃个大亏。
但她应下这场挑战,原本就是为了这样的惊喜,就算是受伤又如何,失败又如何,只要能打得尽兴,只要能接触让她觉得有意思的招数和人,这辈子就不算遗憾。
因此,哪怕感觉到单禾这一击很强,玲琅也没有率先打断单禾施法的想法,而是同样运转着自己的灵力,酝酿出自己最强的攻击招式。
光是防守有什么意思,要打就应该打得尽兴!
战意上涌时,玲琅的目光中只剩下了单禾和她手中那柄其貌不扬的剑。
“来吧,让我看看你能做到哪种程度!”
包蕴着金光的拳头上面盘旋着淡淡的龙影,金龙栩栩如生,看上去却足以刺痛人们的目光,霸道之气浑然一体。
藏锋的木剑上环绕着灰白的灵力,每一次交错,都引动着玄妙的气息,看似无害,实则不断对周围的空间施加着看不见的引力。
“好啊。”
单禾墨绿色的眼眸黯淡许多,面色也变得无比苍白,似乎浑身的颜色都被手中的剑意吸纳,所有的锋芒都交给了手中的长剑。
云洛斐教她这一剑的场景似乎仍在眼前,无数次的失败之后,云洛斐只是叹了一口气,教授了她唯一一个要诀:“技巧不是最重要的,更重要的是找到出剑的意义。只要找到出剑的意义,你这一剑便能修炼成功。”
出剑的意义啊——她好像终于找到了呢。
单禾微微弯眸,露出一个浅淡的微笑,整个人像是下一秒就要被风吹走一样:“此剑,名为——枯荣。”
很轻的一次挥剑,挥剑的人手臂软趴趴的,像是根本就没学过剑一样,力道太轻了,浅淡的剑光也很低调,没引起一点多余的动静。
可就是这样的一道剑光,在划向玲琅的瞬间,吞噬了途经之处所有的光和热,时间、空间,所有有意义的东西都被剥夺,又在下一瞬重生。
仿佛只是一场错觉。
另一边,玲琅的攻击也有相似的感觉,只不金龙拳代表的不是吞噬,而是镇压,所有的一切,有形的、无形的,都必须臣服在金龙拳笼罩的范围之内!
至于不愿意臣服的,那就毁灭吧!
一剑枯荣,一拳生灭。
究竟谁会更胜一筹呢?
外行看热闹,围观学子们对其中的危险浑然不觉,只是屏住呼吸等待一个最终的结果,目光中满是好奇的神采。
内行看门道,试炼场结界旁观闲情逸致观赛的值守长老和周围好几道悄悄收敛声息观看比赛的长老们却各个都神色剧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