擂台边缘的桃花似乎也被这寒意震颤,枝头簌簌地落了满头的桃红,有些调皮的花瓣被这乍起的冷风吹起,往更远的地方飘摇。
“簌簌。”
枝头的落雪与远处的燃尽的香灰一并落下,线香末端的红悄然熄灭,浅白的落雪却带下一朵完整的红梅。
“轰隆。”
雷声轰鸣。
刚结束比试的慕春回连喘息都顾不上,一边顺着长老的指示往下走,一边匆匆拿出传讯令牌,试图找到一点安慰的消息。
微凉的红梅无声落在云洛斐的耳畔,他却浑然未觉,只是看着被雷劈得满头焦黑的单禾,眼角微微流露出几分清浅的笑意。
“小师妹,恭喜。”
完美筑基,且只差一丝契机就能突破到筑基中期。
非但如此,看单禾的神色,估计在道韵灌体的帮助下,她的太微步和烈阳、惊潮棍法也有所收获。
太好了。
在修真界中,很多事情都与人的气运相关,中州大比的机会很重要,如果单禾真的有可能错失机会的话,哪怕拼着那份因果,他也会想办法助她强行出关。
可强行干预单禾的闭关,必然会对她的根基产生不好的影响,甚至会影响到她之后的仙途。
所以哪怕云洛斐再心焦,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他就不会动用那样的手段。
现在这样就很好。
单禾赶在一切来不及之前出关了,那些预想中可能出现的后果都没有出现。
更重要的是,她现在的收获也隐隐证明了一点。
至少在这个时刻,她应该是受到天道眷顾的孩子。
“师兄——”
单禾满脑子只剩下一个念头,再不赶去学宫擂台的话她就要错过这次比试了。
事实上,在道韵灌体的帮助下,她本来有机会直接突破至筑基中期,但系统急促而明显的提示声阻止了她,也让她想起来自己还有一个比试没参加。
于是她在强行将剩下的道韵压回丹田后就急匆匆地出了关。
甚至没顾得上整理自己被雷劈之后的仪容。
一般来说,修者在突破筑基期的时候是不需要挨雷劈的,只是因为单禾达成了万中无一的完美筑基状态,才被天道来了一下子。
但现在她也管不上那么多了。
如果没猜错的话,她的比试已经开始了,比试三分钟之内如果赶不到的话,她就会直接被判定失去比赛资格。
“好。”
没等单禾把话说完,早就有所准备的云洛斐当即一个腾挪,跨越十几米的距离将单禾揽住:“小师妹,抓紧。”
缩地成寸,大乘期及以上修士才能熟练掌握的一门功法。因为这个时期修士的肉身和神识都足够强,能抵御空间之力对自身的侵袭。
他之所以揽住单禾,也是为了替她挡住空间之力的侵袭,否则,以单禾现在的修为,很有可能会因此出事。
至于为什么不用符箓或传送阵,当然是因为后两者耗费的时间更多,而缩地成寸,只要修者的修为足够,就只是一个呼吸的功夫。
上清宗擂台。
第二场比试已经开始了两分多钟,旁边的擂台比试正进行得火热,十号擂台上却始终只有一个孤零零的身影。
身形高大的吴绻拎着巨大的流星锤,抱着双臂靠在擂台边缘的柱子上,脸上神色不明。
上半场比试进行的时候她有在一旁观战。
不得不承认,亲传弟子的实力的确超出内门一截,也难怪上清宗不让这些弟子在最开始的时候下场。
宗门大比的排名关系到弟子在门中的待遇,排名越高,能获得的待遇就约好,如果实力高的弟子在一开始就下来炸场,很多弟子估计就只有一轮游的份。
从某种角度上来说,宗门大比的规则也算是权衡之后的结果。
所以在得知自己的对手是传说中能跟青级弟子首席“打成平手”的白级弟子首席时,吴绻的心里是有些忐忑的。
如果传言不掺水分的话,她很有可能就到此为止了。
但……随着比赛时间一点点过去,那个被她视为对手的家伙却一直没出现。
一直跟在白级首席身旁的,上一场刚凭借医修的身份打赢一个体修的慕春回更是频频看向传讯令牌。
再结合上午抽签时发生的意外,情况已经不难猜了。
白级首席很有可能因为闭关错过这次比试。
吴绻明明应该高兴的,这样她就可以避免失败的结局。
可当时间一点点靠近最后的底线时,她又忽而期待起对方的到来。
修仙者不应当是畏首畏尾的存在,哪怕是输,她至少也应该试过,应该堂堂正正跟对方打过才是。
不战而退,这可不像是她的风格。
同样,乘人之危也不是她的风格。
如果单禾没有赶上,这场比试的结果只会是平局。
中州大比的名额很珍贵,但她的道心才是更珍贵的。
她不会为了一时的输赢让自己的道心蒙尘。
打定主意之后,吴绻的神色更加从容。
听着耳边的倒数声时,内心也更加平静。
“最后十息,若是参赛者未能及时赶到,则视为比试失败。”
“十、九……三、二、一。”
炉旁的香灰被冷风吹得颤巍巍的,似乎下一秒就要落下。
“时间——”
“等等!”
一道焦黑的身影风驰电掣地穿越了大半个赛场。
所有人都忍不住侧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