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对方却因为这种微妙的心理落差,在众目睽睽之下上演着一出眼神大戏。
不知道的,还真以为双方有什么牵扯呢。
单禾墨绿色的眼眸直直地望向江楚年,深色的湖泊就像是一面再清透不过的镜子,里面照出了江楚年真实而丑陋的模样。
他一直不愿意接受的自己平庸而狂妄的模样。
“哈。”
江楚年意味不明地冷笑一声。
望向单禾的眼神带着某种愤恨而恼怒的意味,开口时接近于阴阳怪气的状态:
“比!当然要比,也得让我看看,我们的首席究竟是什么实力!”
“……”
喜怒无常,又不知道在发什么疯,万一被传染了可不好。
单禾简直懒得回应对面。
要不是为了那一点点形象管理的想法,她甚至想直接给对面一个白眼。
江楚年却并不在意单禾的反应,或者说,她根本不在乎单禾回不回应,又或者对方回应了什么。
他只在乎一件事,他要赢!必须要赢!
“听闻你有一套惊潮棍法,恰好,我这里有一套燎原枪法,正好向你讨巧一番。”
江楚年自顾自地说着,浅红色的火灵力顺着呼吸蔓延上他身侧那柄锋利无比的红缨枪,使周围的空气带上了躁动的气息。
水火相克,他不信自己的燎原枪法会不如单禾所学的一套名不见经传的惊潮棍法。
但单禾并不想顺着江楚年的想法来:“不必。既然你要使燎原枪法,不如就来试试我的烈阳棍法。刚好,我也想看看,究竟是你的火焰更灼热,还是我的火焰更耀眼!”
星火燎原和烈阳焚天,究竟谁能更胜一筹?
台下观众迫切地想知道结果,单禾却全身心地沉浸到了战斗中。
相比于惊潮棍法,烈阳棍法更注重攻击的迅疾以及给敌人的威慑。
如果说惊潮是连绵的浪花层叠而起,烈阳讲究的就是像烈日一样,在棍意达到顶端的时候极致输出,更偏向于主动出击和灼热到极致的一瞬间的攻击。
黑白的灵力运转棍身,伴随着呼吸的节奏,生灭之力牵引着周围所有的亮色——最耀眼和最极致的烈阳,并非只有简单的灼热,还有更刺眼的光芒。
而烈日落下的时候,也并非只是从一个方向,而是从四面八方接连坠落,给人以全方位的震慑。
太微步运转,玄妙的光灵从单禾手中的棍中被狠狠挥出,混合着巨大光和热的光影绕着江楚年转了九次,在江楚年的枪法尚未燎原时齐齐落下。
几个呼吸的功夫,又好像过了很长很长的时间。
刺眼的白光吞噬了摇曳的橙光。
每一次枪法的阻挡和攻击都被拦下,燎原的火被打碎成零星的光点,又被从天而降的烈日彻底吞噬。
“轰!”
几声巨响之后,灵力消耗大半的单禾只是站在擂台的衣角静静喘息,尽管脸上带着些狼狈,墨绿色的目光却依然清亮。
她还有一战之力。
江楚年却已经半跪在擂台上,握着红缨枪的手微微颤抖,嘴里蓦然吐出一口血来。
“噗——”
鲜红的血未能遮掩他周身擂台的焦黑,枪上的红缨被火焰烧掉半截,而他整个人的气息更是萎靡不振。
同样是玩火的,甚至单禾的火还不能算是纯正的火元素,而只是一种模拟,江楚年却在自己最擅长的方面输给了单禾。
这不能不算是一种巨大的打击。
至少比纯粹的输赢更让他觉得受挫。
“你为什么……不用……惊潮?”
江楚年喉间鲜血上涌,伤势不轻的他脸色难看到了一种程度,他却不管不顾,只是执着地想要一个答案。
如果是惊潮棍法的话,他或许还能骗自己说只是招式上的差距,属性相克而已,他的灵力本就稍逊一些,输了……也还是可以接受的。
“我为什么要用惊潮棍法?我又不是只会惊潮,招式学了,难道不就是出来用的吗?”
单禾却没有顺着他的意思来。
是啊,她又不是只会惊潮。
江楚年一直以来接受的教育都是家族的功法才是最上乘的,才是最出色的。
所以在学宫的这一段时间,他虽然也有跟着长老们学些其他招式,心中却是不屑于这些手段的。
燎原枪法,江家最出色的枪法,这才是他练习的重点,也应该是他专注的重点。
他一直是这样告诉自己的。
现在好了,他失败了,江家时代传承的燎原枪法,居然还比不过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棍法。
江楚年简直想笑,笑自己,也笑江家。
“……”
江楚年似哭似笑的表情配合上吐血后的情状,旁的不说,看上去还真像是走火入魔了。
同学一场,为了防止伤到江楚年的道心。
更重要的是,以防自己卷入什么莫名其妙的因果里,单禾还是叹了口气,将自己的底揭了一点出来。
“硬要说的话,烈阳和惊潮都属于两仪棍法的范畴,只是我还没修炼到家,只能掌握到这个程度!”
两仪棍法,这倒是修真界公开的棍法里排得上前二的存在了。
比起燎原枪法来只好不差,这下,江楚年应该不会再是那副破碎的样子了吧。
单禾过了好几个呼吸才转头去看江楚年那张令人烦躁的脸,却没想到,她转头的瞬间,江楚年居然同时栽倒在了擂台上。
手中长枪也轰然倒地。
单禾:……
单禾一个飞身避开了对方五体投地的姿势,心里却忍不住骂骂咧咧:祖宗,都是祖宗!
“4号擂台,单禾胜!”
风语年宣布了比试结果,而随着其他人陆陆续续比完,单禾下一场的对手也揭开了神秘的面纱。
不巧,正是荆小满这个自己人。
而江楚年所在的五人团中唯一的出线者孟长青,好巧不巧地抽中了轮空牌。
单禾:更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