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茶上过,刚落座不久,就有一个身材圆滚滚,一脸富贵相,穿金戴银的中年男子急匆匆走来,目光中满是精明的意味。
“仙人上门,我等却没能及时迎接,实在是罪过啊——”
人还未到,苏灵昌便情真意切地惋惜了一声,等到了单禾两人身前,又亲自给两人斟了一盏茶以示歉意。
“这是我等为仙人准备的物什,还望仙人不嫌弃此等物什俗气,有看上眼的尽管收下便是。”
苏灵昌笑眯眯地开口,便有下人恭敬地捧着满满四盘金银和女儿家的金玉首饰上前,请单禾与荆小满分别挑选。
在礼数上可谓是做到了极致。
“好啊。”
比起荆小满的不知所措,单禾就自然多了,她随手挑了一支仿不尽木的玉簪拿在手中把玩。
荆小满见状,也有样学样,拿了一根蝴蝶发簪。
见下人依旧捧着托盘不动,单禾只是笑笑,轻轻将托盘往外推了推。
“如此便足够了,修仙之人,本不应沾俗物的,只是苏员外太过热情,我们不好推却,这才有所取用。”
“自然自然。”
苏灵昌脸上的笑容有一瞬间的凝滞,对待两人的态度也更加慎重起来。
如此年纪,单禾没有不知所措也就算了,居然还反将一军,说是盛情难却,不得已而为之。
如此做派,定然不是能轻易敷衍的,对比之下,单禾身旁的荆小满反而更好应对一些。
荆小满也很清楚这一点,所以她打定主意,除非必要情况,她绝对不要跟单禾轻易分开,被人坑了可就不好了。
“不知仙子前来……可是有事要告知?”
见单禾拿了东西却没有半点其他动静,只是光顾着翻来覆去地看,苏灵昌暗骂小狐狸的同时还是忍不住开口了。
“苏员外难道不清楚我们的来意吗?犬子今日去了什么地方,做了什么事,你又怎会不知?”
单禾放下玉簪,叹了口气,带着些锐利之色的目光刺向苏灵昌。
“这……犬子一向安分守己,近日也好好待在家里,没怎么出门啊。”
苏灵昌面露难色。
“哦?你的意思是说我们看错了,三日前出现在红枫村的不是你儿苏韵钰,而是另有其人?”
单禾笑了,眼中却似结了冰霜。
荆小满也顺着她的暗示不经意地按在了腰间的装饰剑上,大有一言不合就动手的意味。
“不不不——是我今日忙昏头记错了,小儿那日确实去过红枫村,但他一向安安稳稳,也不是那等会作奸犯科的人物啊!这之中会不会是有误会啊?”
苏灵昌额上冒着冷汗,却还是坚持为苏韵钰辩解。
“是不是,叫本人来一趟不就知道了。比起事务繁多的苏员外,想必当事人一定说得更清楚,您说对吧?”
单禾指尖轻轻点了点桌上的玉簪,她没用什么力气,质地坚硬的玉簪却无声化作了齑粉。
“我,我这就去喊犬子过来。”
苏灵昌脸上的笑容快挂不住了。
“随便叫个小厮过去就行了,您不是事务繁忙吗?就坐这儿多歇歇吧。”
单禾指了指对面的座位,苏灵昌面皮抽了抽,还是假笑着答应了。
“哦对了,我这小友平日里惯爱看些新鲜的风景,不知可否来个人领她去转转,也好过一直闷在这里。”
见苏灵昌坐下后径直去端茶喝水,单禾又提出了一个要求,惹得对方一口水差点没呛在喉咙里。
“咳咳咳。”
苏灵昌小咳两声,脸上的面皮也跟着抽动。
他不想答应。
但要求不算过分,出去的是老实安分的荆小满,还有下人跟着,还算在可控范围内,因此苏灵昌勉强点了头。
“阿勇,你去。”
他语气沉沉地喊了平日里跟在他身旁的小厮带路,更信任一些的江管家则早被安排去喊苏韵钰了。
在等待苏韵钰的期间,苏灵昌一边喝茶一边试图从单禾身上打探消息,但都被单禾挡了回去。
无奈,他只能盼望江管家能嘱托到位,别太轻易让苏韵钰漏了馅。
年纪这么小就单独出门执行任务的修士,要么是自身实力足够被宗门看重;要么就是周围有长辈护持,无论是哪种情况,对方一旦冲动起来,都不是苏灵昌能应对的。
所以,他只能盼望苏韵钰别出什么岔子,最好是能赶紧把这两人糊弄走。
有脑子的苏灵昌这么想,没脑子的苏韵钰可不这么想。
被从温柔乡里喊出来的他怒气冲冲地朝着会客厅的方向快步走去,一边走还一边在心里发誓,一定要给打扰他的家伙点好颜色瞧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