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她只要安安分分地听爹娘的话,在家里种种田,做做手工就好了!为什么要出来,为什么偏偏要出来!不对,都是元遇礼的错!如果不是那个该死的家伙!苏苏也不会被卖到乡里去做丫鬟!”
喃喃的话语接连从李元年的嘴里冒出来,他的神智也逐渐从清醒走向混乱。
“苏苏!苏苏你为什么要那么看我,我也是迫不得已的!我来接你了!我接你回家!我不会嫌弃你的!你相信我!”
说到最后,他面前似乎真的浮现出一个元苏苏的身影,只是往日里温柔地看向他,喜悦地喊他“元年哥”的身影变得陌生起来,清秀面庞上的笑容也变得冰冷。
“苏苏,苏苏,你为什么不认识我了,为什么要赶我走?是因为我没有钱吗?是因为我骗了你吗?我不是故意的……”
“他……是不是有点问题?”
荆小满脸色凝重地指了指脑子的位置。
单禾唤出一团灵火,借着光细细观察着李元年的外形,这才察觉到了不对劲——与苏韵钰一样,李元年印堂发黑,嘴唇发紫,耳后也有着隐约的灰色纹路、
再加上对方这副眼神涣散、胡言乱语的模样,大抵也是得了失魂症。
怎么会?
她记得慕春回那本树上所记载的失魂症是一种极其稀有的症状,这会儿,连着两个与元苏苏一案有关的人都患上了失魂症。
会有这么巧合的事吗?
还是有人在背后捣鬼?
可是,究竟是什么东西引发的失魂症呢?
单禾犹疑地看着眼前的李元年。
失魂症无药可医,但她可以暂时以灵力压下对方的症状,元苏苏的去向还没有确定,现在还不是任由对方自生自灭的时候。
温和的灵力没入李元年的眉心,勉强让他获得了几分清醒,他看着面前两位光彩照人的恍若神女一样的人物,想起自己刚刚可憎的姿态,脸色变得更白,气息也更萎靡不顿。
“两位……仙人,是有事情想询问吗?”
借着灵火的光,李元年看清了自己身上破破烂烂的衣裳,还有手上紧紧攥着的祈愿红绸,那日的阴影仿佛幽灵一样纠缠着他,让他片刻不得安息。
可他知道,事情总要解决的。
苏苏……无论是何种模样的苏苏,总该得到一个属于她的公道才对。
“仙人——”单禾眯了眯眼,“你才是那个向上清宗下委托的人?”
“是我。”
李元年垂头苦笑:“那日之后,我本向去找元家找人帮忙,却看见元遇礼鬼鬼祟祟从家里拿走了什么东西,他本想随手扔掉,却被一众狐朋狗友遇见,几人一拍即合,去了赌·场挥霍。”
李元年的眼神飘得很远:“喝高了之后,我听到元遇礼说,是他暗地里找苏韵钰告了秘,还跟对方频频联系,这才有了那日的事情。”
“他还说,苏家家大业大,就算真查出来也不会怎么样,他们还能把事情推到妖邪身上去,凡人可管不了妖邪的事。”
李元年近乎自嘲地摸摸手中的红绸。
“我不信,背地里敲了他一闷棍,从他身上摸出了一份委托书,或许是鬼迷心窍吧,我本知道事情与妖邪有关,却还是想着,连妖邪都能管的仙人,是不是也能管烦人的事情,所以我托人将委托书送去了上清宗。”
“没想到,两位仙子居然能查到此处。”
想到去县衙报官无果被人赶出来,强闯苏府被人打出来,找到元苏苏后被她冷漠以待的场景,李元年的目光中满是苦涩的意味。
单禾对李元年的叙述不置可否,也没有因为他的真情流露而动摇,对方歇斯底里的模样才刚刚上演,她们又不是傻的,别人说什么就信什么。
“所以,元苏苏呢?还在苏府吗?她情况怎么样?”
单禾打断了李元年的自我抒情,直奔要点。
“苏苏啊——”李元年下意识垂眼掩饰自己的情绪,以免纷乱的阴影再度将他拽入情绪的漩涡里。
“她还在苏府,似乎已经不打算离开了,我去找她,但她不理我,也不再愿意认我了,她看我的眼神很陌生,她……”
“我们先走一步!”
李元年还在说,得到关键信息的单禾却已经带着荆小满转身往苏府的方向而去了。
只是一小会儿的功夫,她用玉屑在苏韵钰身上布置的探测阵法就被触发了,再加上李元年对元苏苏的描述,单禾忽而有一种不妙的预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