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凤凰翎羽为证，凤凰一族会永远忠诚于自己的伴侣。”离开许久的小老头闵不行在课上摇头晃脑的讲述似乎还回荡在耳边。

单禾却分不清自己究竟是因何而产生触动。

“如果你愿意的话，它可以成为我们共度白头的凭证，如果你还没有想好的话，那它就只是一件普普通通的护身法宝，永远都是。”

火红色的眼眸中盛满直白的情意，却并不让人觉得有什么负担，因为玄凤已经做好了所有的准备，也愿意接受所有的结果。

“你不担心我不明白这支翎羽的份量吗？”

单禾轻轻地触碰那支绚丽的翎羽，感受着火焰在绒羽下跳动的触感，像是心脏在跳动的声音。

“你愿意的话，我会在未来的每一天与你说千千万万遍所有因你而生的情绪，用行动向你证明我对你的心意；你不愿意的话，我便默默守在你的身后，直到你不再需要我的那一天。”

玄凤温柔而坚定地望向单禾，面上丝毫没有犹豫的色彩。

“从最初的悸动到后来的沦陷，我的爱在遇到你的那一天便悄然滋长，直到再也无法抑制，这之中经历了很长很长的一段时间，然而每一天，我都无比坚定自己的念头，也无比清醒地看见自己的沉沦。”

“所以你无需担心，我不会也不可能在你面前做出头脑一热的决定。”

“我知道，这不是一个合适的时机，在这样的时刻说出自己的心意，也不是一个好主意，但我总觉得，你很有可能去做一件危险的事情，我也很有可能，因为某个瞬间的疏忽，就再也见不到你。”

“我选择在今天，在临行之前将所有的心意告诉你，只希望能在天平的另一端增添一点筹码，哪怕不能——火凤翎羽会帮助你。”

“掉落的翎羽不会以伤害原主人的方式发挥作用，最多只能算是一件防护性法宝，就算不是只为了我，也希望你能收下这支翎羽，好吗？”

说到最后，玄凤的眼眶已经有些发红，眼底的希冀和情意却没有丝毫的动摇。

比起能否确认单禾的心意，他更担心单禾的安危。

简直像是一个循环。

单禾忍不住想要感叹。

这与她几日前对梅迎春做的事情简直分毫不差，只是更加复杂一些，处理起来也更加苦手。

这算什么，不是不报，时候未到吗？

玄凤的情意……她不是没感受到，只是一直以来，她更关注的都是成仙和消灭浊气这两件事，其他的，也就没有多少精力理会。

但……无论是因为心底那抹不知何时泛起的悸动，还是因为玄凤眼中太过浓郁的情思，单禾都没办法随意对待玄凤的心意。

单禾抬眸，在愈发鼓噪的心跳声中对上玄凤紧张无比的目光，她忍不住笑了起来。

墨绿色的眼眸倒映在赤红色的湖泊里，像轻飘飘的叶子落在看似凶戾却温和无比的岩浆里。

没有将青叶灼烧的凶戾，只有从心底不断上涌的温柔情思。

“你的翎羽，我收下了。”

在玄凤不可置信的眼神中，单禾继续说道：“但是——”

那双亮晶晶的目光变得黯淡起来，有那么一瞬间，单禾仿佛看见了一只被雨打湿之后蔫巴巴的火红色小鸟，就连身上的羽毛都在诉说自己的委屈和控诉。

尽管如此，它还是没有将喜爱的、信赖的目光从自己关注的人身上挪开，只是固执地、坚持地等待一个回答，一个，近乎宣判的回答。

“我希望在一切结束之后，等我们再次重逢的时刻，再听你说一次自己的心意，或许，那也会是我已经明了的心意。”

单禾并不否认自己的动摇，但这抹动摇，这些触动，相较于玄凤付出的情感，显然是不对等的。

如果未来真的有再重逢的机会，真的有能让自己看清内心的机会，那么她希望，与自己携手的人，不会只将一腔心意全部抛洒，却连一束鲜花也换不回来。

以爱为名，天平的两端，不说筹码完全一致，至少不要倾斜得太严重才好。

而现在，显然不是一个好机会。

不是接受这份情意的好机会，也不是理清自己思绪的好机会。

单禾没有将自己的顾虑表明，玄凤也并非对此一无所知，所以他只是用亮晶晶的眼眸望向单禾，目光中没有半分负面的情绪：

“我知道，我们都还有自己的责任没有完成，我只是害怕来不及，所以才会赶在出征之前挑明心意。”

“事实上，我并未奢求得到你的回应，但你给出的回答，已经足够让我感到欢喜。”

“所以，我能抱你一下吗？”

角落里的结界并不适合存在太久，然而在外界的潮水涌入之前，在注定的分别到来之前，玄凤还是想靠近单禾一点，再靠近单禾一点。

玄凤站在单禾身前，张开双手，脸上带着满满的笑意和期待。

那双火红色的眼睛里，仿佛燃烧着此生最热烈的温度，又像是绽放着一朵再炽热不过的花，而花海的中央，只倒映着单禾一个人的影子。

在那样的眼神的蛊惑下，单禾轻轻向前迈了半步。

伸出双手，拥抱了一团属于自己的赤红色的火焰，也在无边的花海中，提前感受到了盛夏的炽热。

“哗啦啦——”

风吹过一树的枝叶，带走初夏的热度，刮过渐渐熄灭的篝火，为含着泪分别的友人拂去眼角的晶莹。

而后水色落下，沾着尘土的露珠在不断亮起的传送阵光芒下折射出彩色的光辉。

狼烟弥漫，冲锋的号角已经吹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