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天赐深呼吸让情绪稳定下来，将那些繁杂的情绪甩出脑子。她定定地看着露娜，再次向她道歉：

“我之前并不是有意欺骗，我以前尝试过在别的游戏告诉NPC‘真相’，但是说出口的话会被故意扭曲，他们理解的往往是另外的意思。”

“所以我一开始的说法只是一种我以为的你们可以理解的方式，说真的，在告诉你这些之前我都不确定你是否真的可以顺利接收到我想告诉你的信息。”

洛天赐的顾虑很合理，要是之前她们还不熟悉的时候，洛天赐这么告诉她她是不会相信的，只会觉得又是一个胡言乱语的旅行者。

而且洛天赐的说法和露娜能看见的旅行者们头顶的名字和血条能对得上，她所说的关于任务的部分也能解释旅行者们在某些时候，对于薇洛城的居民们非比寻常的热情态度。

露娜知道洛天赐在为自己之前将她当作NPC道歉，其实比起其他的像是浅眠之类的旅行者，洛天赐一直都没有什么过分的言行，否则露娜也不会愿意跟她合作。

露娜忽然问道：“万一我真的是一个被制造出来的假人呢？用你的话来说，我的一言一行都是被设置好的。”

露娜还弄不清楚洛天赐说的AI，不过她听说过一种叫做“木偶”的造物，强大的法师可以让木偶看起来和真人无二，所谓的AI可能跟木偶差不多。

洛天赐却笃定地摇摇头：“不，绝对不是。那些资本家绝不会允许AI进化到有自己的思想的程度。”

“我不知道【艾瑟兰纪元】怎么出现在我所在的世界的，但是我知道艾瑟兰大陆绝对是未知的，足以颠覆一切的存在。”

她的眼中燃烧起某种火焰，洛天赐在意识到艾瑟兰大陆或许是真实存在的之后，没有产生过任何畏惧或者担忧的情绪。

她最擅长的就是玩游戏，而现在整个世界即将变成游戏，没有比这更有意思的事了。

如果说在发现这一点之前她只是想活下去，那么现在她想凭借着这个游戏活得更好，好到让所有背弃她的人感到后悔。

或许能在现实中用出艾瑟兰大陆中的技能不是她独有的能力，不过只要她在【艾瑟兰纪元】中足够厉害，也能掌握先机。

露娜察觉到洛天赐身上迸发出的痛苦和不甘，她轻声问道：“你愿意跟我讲讲这几天发生了什么吗？你似乎变了很多。”

以前的洛天赐总是挂着灿烂的笑容，眼睛里闪烁着狡黠的光芒，现在的她却沉郁了许多，笑容消失无踪，表情几乎没有变化，只是偶尔勾动嘴角。

她的身体之中似乎压抑着一大团灰色的负面情绪，只需要一根引线就能彻底爆发。

没人能拒绝那双湛蓝眸子里的期望，洛天赐默了默，其实没什么不能说的，只是她一时间不知道从何讲起：“我跟你讲讲我过去十五年的经历吧。”

洛天赐已经很久没有回忆过自己十岁以前的时光了，那时候她还没有失去双腿，从小就是同辈中最聪明的孩子，深受长辈们的喜爱。

洛余和时柔是商业联姻，两人都是温和平庸的性格，组成的家庭意外的和睦，他们都给了洛天赐很多的爱。

十岁之前的洛天赐是没有烦恼的，直到洛天赐在车祸里失去双腿，才见识到了一些人情冷暖。

残疾的洛天赐不再是洛正飞最喜欢的小辈，连带着围绕在她身边的人都少了很多，只有洛余和时柔始终对她如一。

洛天赐和他们之间几乎没有产生过矛盾，非要说的话就只有在义肢的安装上出现过分歧。

刚出事的时候医生就建议洛天赐安装义肢，无奈守旧的洛正飞并不同意。作为连床都下不了的残疾小孩，洛天赐那时无比希望洛余和时柔能坚决一点。

可惜他们只是沉默——二人资质平庸，只能依附家族存活，根本不敢忤逆洛正飞不许给洛天赐安装义肢的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