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瑞利安斜靠在已经倒塌的黄金墙壁上,他身上的龙焰让背后的黄金不断消融,金液和金色的龙血汇聚在了一起。
这片他曾经花费了数年打造的宫殿无疑已经毁了,可他已经无暇顾忌那些黄金墙壁上他花了大力气镌刻的、会随着视线的移动流转着魔法光晕的花纹。
他喘着粗气,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肺叶破碎般的剧痛,不管是身体还是魔力都已经到达了极限。
可他不能为自己疗伤,更不能阖上眼睛休憩片刻,因为周围黑压压的人类——只是长相是人类,奥瑞利安怀疑他们是某种怪物,他们还在进攻。但凡自己有分毫的松懈,身上就会多添一道伤口。
这些人不知恐惧、不知疲倦、甚至不知死亡——他们中的每个人至少都被他杀死过十次。
那个手持巨剑的战士刚刚被他一尾巴扫成了肉泥,血雾还未散去,一道刺眼的白光便在尸体处亮起。
仅仅数秒,那战士便毫发无损地重新站在阵线最前方,脸上挂着甚至比之前更兴奋的狂笑,大吼着再次冲锋。
“为了掉落!为了首杀!别停!输出!”
奥瑞利安避开那个刚刚复活的战士,这些人复活之后的一分钟内,他的一切攻击都不会奏效,而且他们的攻击强度会得到提升,这是他用好几道伤口换来的教训。
人群的咆哮和呐喊如同海啸般袭来,不管看上多少次,奥瑞利安都为他们脸上的狂热而惊惧。
巨龙挥动残破的翼爪,试图扇起烈焰,洞悉了他的施法习惯的人类却已提前架起了厚厚的寒冰护盾。
尽管那只是魔法学徒使出来的、他可以轻松戳破的护盾,可数量太多了,他的全力一击竟然一道白光都没能出现。
箭矢如飞蝗般遮蔽天空,在数量的优势之下,总有那么几根钉入他早已千疮百孔的鳞片缝隙中。
他吃痛怒吼,喷出一道暗红色的龙息,瞬间蒸发了前排的数十人。焦臭味弥漫,但奥瑞利安并无喜悦,他知道他们没多久就能活过来,再次发起冲锋。
“再来一轮!他的血量红了!”
奥瑞利安精准地捕捉到了这个句子,他不明白具体含义,但他知道这意味着更加猛烈的攻击。
果然人群瞬间沸腾,无数道光芒汇聚成洪流,狠狠地轰击在他早已不堪重负的胸口。
咔嚓——
一声脆响,那是他胸口的护甲碎裂的声音。庞大的黑色身躯轰然倒塌,激起漫天尘土。奥瑞利安艰难地抬起头,暗红色的眼眸里是灰暗的绝望。
他看着那些欢呼雀跃、挥舞着武器冲上来想要瓜分他血肉的人类,他缓缓阖上了眼睛,做好了迎接死亡的准备。
可预期的痛苦并未到来,奥瑞利安听到人群中猛然爆发出一阵哗然,随即纯白的光罩将他牢牢护住,将那些准备给垂死的他最后一击的人隔绝开来。
奥瑞利安看到了露娜,金发的少女恍如神降,他连服药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怔怔看着她将药剂倒入自己的嘴里。
“没事了,休息一会吧,”露娜的嗓音轻柔,“我会解决接下来的事的。”
奥瑞利安不知道一个柔弱的人类少女如何能对付那些棘手的怪物,可他实在是太累了,在药剂的作用下很快陷入了沉睡。
安抚好奥瑞利安,露娜走出护罩,短短几步路她的心中已经出现了无数个念头。
她刚刚说服了阿尔戈斯让她独自进入这片他看不见的战场,利用了阿尔戈斯给他的降低存在感的药剂并不引人注目地到了黑色巨龙的身边。
按照阿尔戈斯的安排,她现在应该老老实实地待在光罩之中,等待他找到领主埃洛希尔想办法解救他们。
不过露娜并不打算这么做,塞勒涅需要信徒,她要抓住这个机会。
在奥瑞利安被天降的光罩保护起来之后,旅行者们倒没有露娜想象中的愤怒。
这样的情形对他们来说并不算罕见,不管是差一点点就能被他们打死的巨龙,还是怎么攻击都看不到血条的光罩都给了他们一种熟悉的套路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