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只是一个想要为自己镀金的女孩，她并未做错什么。”秘书小姐不为所动，她捏捏鼻梁，让持续工作了数小时的眼睛微微放松，“况且她或许没有您想象中那么糟糕。”

这是斯塔小姐的真心话，不过让她坚持反驳王女的根本原因还是赶走洁琳·格林伍德之后她不得不给罗斯尔夫人一个让她满意的说辞，这无疑会大大增加她的工作量。

相较而言，王女只需要见见这位小姐，说几句无关痛痒的场面话，这对她们来说都是一个更理智的决定。

卡梅伦知道斯塔是对的，她不再坚持。其实即使在之前她的地位还很稳固的时候，这样的事也不算少，互惠互利是权力场上的常态。

只是她变了，她变得敏感，总是意图从这些人事里面找出自己被轻视慢怠的证据。

卡梅伦的情绪忽然低落下来：“你说得对，斯塔。这很正常，呆在一个没有神明支持的王女身边是不会有前途的。”

“成为我的侍官不是什么好差事，甚至可能导致家族受到连累。”

面对王女的多愁善感，斯塔沉默下来，一方面她确实不擅长安慰人，而且她很高兴王女能认清事实，另一方面这项工作一直都是乔娜的，她索性闭口不言。

好在卡梅伦很快就调整了过来，她抖擞了精神，吩咐道：“先请那位格林伍德小姐进来吧，希望她不会耽误我太多时间。”

外面的露娜对于自己差点再一次失去和王女会面的机会一无所知，她端坐在连个软垫都没有、并不怎么舒服的实木椅子上，已经做好了自己即将枯坐一天、成为最后一个觐见王女的面试者的心理准备。

毕竟这份工作的竞争者不是潮汐魔法学院的高材生，就是某公爵的女儿，最次也是有着在国会实习经历的某某小姐。

可没想到那位戴着圆框眼镜、一脸严肃的侍官小姐第一个喊了她的名字，她手忙脚乱地起身，不够端庄的姿态引起了周围小姐们隐含的鄙夷。

其他人都经过了严格的筛选才坐到了这里，唯有露娜在罗斯尔夫人的担保下跳过了那些环节。她们认定她既无知识，也无才能，魔法天赋更是可以忽略不计，她们都不认为她是可以造成威胁的对手。

在斯塔小姐的带领下，露娜走进了王女的会客室。凌厉的眼神是露娜对王女的第一印象。

首先是她斜挑上扬的眼角，这让她的目光随时都似乎含着打量的意味，随后是她的嘴唇，薄到几乎让人觉得刻薄。

露娜的进入则让卡梅伦眼前一亮，身着蓝色礼裙的贵族小姐带着盈盈的微笑，她的金发像是阳光一般瞬间照亮了整个房间。

卡梅伦忽然想起自己是见过她的，就在弗里安公爵的晚宴上，当时灯光昏暗，可她的美貌像是黑夜中的星辰一般闪闪发光。

她忽然觉得让这位格林伍德小姐第一个进来是一个令人愉快的决定，她甚至已经生出了追求她的念头，听说她希望能找个有权势的男性结婚，而她可以给她的比那些男人更多。

卡梅伦刚准备开口，在完成了例行询问后她就会吩咐斯塔送客。尽管对方是个美人，在她的安排中，这位格林伍德小姐只能占用她五分钟的时间，除非前者能证明她确实有着惊人的才干。

露娜可不是真的来竞选成为王女的侍官的，她直接亮出了自己神明代理人的身份。对于信徒而言，神明代理人就像烛火一般明显。

在小星帮露娜将掩盖气息的范围扩大到整个房间之后，卡梅伦眼里的洁琳·格林伍德周身忽然笼罩起一圈圣光，叫她不敢逼视。

她忘记了隐隐作痛的伤腿，兀地起身，激烈的动作打翻了桌上的瓷杯。茶水打湿了王女的衣襟，可她浑不在意。半是不敢置信，半是惊喜的，卡梅伦犹疑道：“您是······祂的代理人？可······”

露娜点点头，打断了王女的疑问：“祂只是陷入了沉睡，只需要得到足够的信仰，祂便能恢复以往的荣光。”

卡梅伦很快就从震惊中恢复了理智，她比露娜想象中对这件事表现出了更高的接受度，或许是因为她从未真正相信过塞勒涅的陨灭，相较而言她更困惑的是神明代理人的人选。

她此刻也产生了和潮汐魔法学院中的萨曼莎一样的想法，眼前女孩固然是个虔信徒，可她的气息显然并不强大，神如何能让这样一个女孩作为祂的代理人、领导其他的信徒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