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位，结果已经相当明显了，在神骰的指引下我们得到了最好的结果。我宣布，塞勒涅学院被除名的公告废除！”

——LUNA——

不知时间过去了多久，露娜恢复了神智，发现自己被一种黑色的藤蔓紧紧地捆绑住在一个密不透风的房间里

——要是洛天赐在这里，就能认出这是萨曼莎使用过的那种巫术，不过这并不是真的藤蔓，只是魔力的一种巫术形态而已。

露娜的面前是她不久前还在巫师们的会议厅中见到的，被人尊称为【先达】的厌世男巫。

他的黑色眼睛一错不错地盯着露娜，好似已经看了她很久。露娜发现，从她醒来到现在，【先达】一次都没有眨过眼睛，这让他有种非人的恐怖感。

“我看不见你，”在露娜开口质问之前，【先达】喃喃道，“你本应是个必死之人，却出现在了琥珀王城之中，告诉我，是什么让你走到了这里？”

“你看得到未来？”露娜没有回答，而是反问道，“你看到的未来必定不好，而且是个无论如何都改变不了的未来，所以你才如此悲观厌世。”

离得近了，露娜才发现【先达】有着一张精致又明朗的面孔，像是会在阳光下骑马大笑的贵族少年。可他黑色的眼睛里几乎不带丝毫感情的冷漠让人不自觉地忽略了他的长相。

而且他看上去年轻极了，卡梅伦告诉露娜，【先达】的样貌从未改变过，即使去问巫师联盟中年纪最大的巫师，他们也会告诉你在许多年前【先达】就是这副模样。

【先达】没有被露娜带着挑衅的口吻激怒，甚至脸部肌肉都没有任何抽动，他淡淡道：“你不愿意说也没关系，艾薇拉已经告诉了我你的来历，查到这些只是时间问题。”

“既然如此，你把我绑到这里做什么？不敬代理人就是不敬神明。希望你的傲慢还没让你忘记你的信仰。”露娜对抗着恐惧，尽量让自己的姿态比【先达】还要高傲，仿佛被束缚住动弹不得的另有其人。

或许是“信仰”二字让【先达】的情绪出现波动，尽管很细微，露娜还是看到他的嘴角往下撇了一点儿。

“你说得对，”他像是厌倦一般移开了目光，“我没必要在你的身上浪费时间。至于神明代理人的身份，除非塞勒涅亲口告诉我，否则我绝不会承认你的。”

露娜再也无话可说，小星提醒过她的不太顺利的情况发生了。

早在来到琥珀王城之前，小星就告诉露娜，神需要将祂的神明代理人人选广而告之，有些喜好奢靡热闹的神甚至会为此举办仪式庆典。

塞勒涅更特殊一些，祂会让月亮变成金黄色，以此为祂的代理人作贺。上一次艾瑟兰大陆上出现金黄色的月亮，几乎快要两百年前了。

可露娜称得上临危受命，没有金黄色的月亮，也没有塞勒涅昭告所有信徒的神谕，她的神明代理人身份自然难以服众。

对于普通的信徒来说她身上的代理人光辉就足够，可像是【先达】这样拥有神眷的信徒却不会轻易接受这一点。

卡梅伦也是神眷者，露娜猜测她之所以能这么快接受她的身份，主要是出于政治考量——她必须要早些让塞勒涅还活着的消息散布出去，以稳固她的地位。

从这方面来说，卡梅伦的目的已经达成了，这也意味着露娜现在已经对她没用了，她未必会花费时间和精力来寻找她。

阿尔戈斯一定会来找她，可他在这里人生地不熟，情急之下说不定会暴露自己巨龙的身份，引来更大的危机，这不是露娜愿意看到的。

想到这里，更多的恐惧以及担忧漫上心头，她叫住欲走的【先达】，低声开口道：“我可以告诉你‘变量’是什么，但你必须承诺要放我离开。”

露娜的占卜课程学得还算不错，“变量”是巫师在占卜时会用到的名词，通常指的是导致占卜结果发生变化的因素。

在占卜基础知识中，占卜结果取决于巫师了解的事件信息，对于大部分巫师来说，“变量”意味着新的信息加入，是很常见的事。占卜结果的改变常常都意味着出现了“变量”，【先达】想要知道的正是让露娜能站在这里的“变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