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家不让原主把这个来路不明的小孩带回家,叫人把他放在听海阁里养着,若有缘,便入仙门;若无缘,长到一定年纪就送走。
喻知临总是看起来比他的同龄人要小。
黎时满猜测,可能他自小在娘胎里就没有吸收到足够的营养,大些后又总是一个人孤零零的,在外门生活得不快乐,吃不好也睡不好。
喻知临长大一些后,从别人嘴里知晓了自己的来路,便独自跑到黎府,想见原主。但一开始他被黎府的侍卫拒绝了好几次,因为侍卫不相信这么一个普通的小孩会与府上的贵公子有旧识。
直到某一次,喻知临与正要外出的原主碰了个正着,二人便这样相见。
烛火轻轻摇曳,将黎时满从原主的旧事往昔中拉回,他看了一眼此刻正在擦身子的喻知临,漫不经心道:“你什么时候能长高一些?现在看着,嘶……六尺七尺一大关啊。”
其实喻知临还是长高了一些的,终于从小学生变成初中生了。
喻知临刚刚沐浴完,浑身湿漉漉的,甚至头发丝还在滴水。他像炸毛了一样大叫道:“你不要盯着我看!”
黎时满的头顶缓缓出现了一个问号,他翻了个身,继续看手里的话本,“你没事吧?谁看你了。”
最近他看话本看得入迷。黎时满一开始还在为竖排字和繁体字苦恼,不过很快就适应了,毕竟人在干坏事和找乐子上从来都不嫌麻烦。
“你刚刚明明在看我。”喻知临小声埋怨。
“我不跟你掰扯,你说的都对,”黎时满嘴上敷衍着,手下又翻了一页,“君子不立危墙之下,所以我转过身去,你看行不行?”
喻知临看着他的背影,犹豫半晌才道:“黎师兄,能帮我用灵力烘干头发吗?后面的头发……对我来说,有点困难。”
“不敢,”黎时满头也不回,“万一你又说我偷看你怎么办?这下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我比窦娥还冤。”
“我不是这个意思……”
“要不你等一会儿,”黎时满将话本倒扣在枕头上,慢悠悠地下床,“你先等我自戳个双目吧。”
喻知临道:“……”
黎时满托起喻知临的头发,拧了一把,挤出了几滴水珠,“擦得不算太干,但也问题不大。”说罢,他运起灵力,开始帮喻知临烘干头发。
他哼了一句,不轻不重地拍了一把喻知临的肩膀,数落道:“开始学会使唤我了,小师弟。”
喻知临低下了头,小声道:“下次换我来帮你。”
【恭喜*黎时满*舔狗值+1,目前(11/100).】
两人贴得极近,喻知临又比黎时满矮了半个头多。此时,他竟然突兀地产生了一种被环抱在怀里的错觉。
黎时满身上有一股若有若无的花香,这一切都源于他昨天在沐浴时不小心打翻了一瓶蔷薇水,被泼了半身,味道便残留在了身上。那瓶蔷薇水本来是用来熏衣服的,却不知道谁用后没放回原处。
喻知临的脸贴在黎时满的衣服上,他格外喜欢这种清淡的味道,像是睡在了云端,安稳又平静。
他在香氛中不知不觉地闭上了眼,昏昏欲睡。
黎时满捏住喻知临两侧的腮帮,轻轻晃了晃,“困成这个样子了?靠在你师兄身上都能睡着?”
喻知临挣扎着睁开眼,他下意识摸了摸被捏过的脸颊,又迟钝地将视线投向黎时满的手。
他打了个激灵,如梦初醒。
黎时满顺手揉了喻知临的头发一把,把那头柔顺的长发故意揉得乱乱的,“现在睡得这么沉,待会还能睡着吗?”
喻知临的脸突然变得特别红,像是发烧了一样。他逃也似的从黎时满身前跑开,冲到被窝里,把自己整个人都塞了进去。
黎时满再度感到莫名其妙,他开始怀疑,是不是他俩之间有代沟?虽然也没差几岁。他也爬上了床,还顺手拍了拍缩在被子里、颤抖不止的喻知临,“你在这扮演蚕宝宝呢?”
这一拍,彻底激恼了喻知临。
喻知临霍地掀开被子,但他的脸好像更红了,“你不要乱拍啊!”
黎时满投降似的举起手,无奈道:“好好好,我错了,不乱碰你了,早点睡吧。哎……搞不懂你。”他沾枕就睡,安稳地度过了一个无梦的夜晚。
第二天清晨,黎时满艰难地从床上爬起来。他摸了一把旁边的被窝,摸到了一手冰凉。
喻知临早就离开了。
黎时满穿衣服的时候路过镜子,匆匆扫了一眼。他愈发感觉,自己原本的脸和原主的这张脸别无二致。
他为什么会和一本小说里的角色长得一模一样呢?这不论如何都说不通吧,总不能是异次元异父异母的亲兄弟?
窗外又下雪了。
黎时满梳好头发,又披了一件厚厚的裘衣。槐树已经全部枯萎凋零了,干脆硬冷的树枝向外直愣愣地伸着,落了一层白雪,宛如槐树花又开了一季。
复州的风总是很大,冬天又尤为猛烈。
冷风吹得黎时满睁不开眼,又狡诈地吹开了他厚重的衣袍。
黎时满被冻得打了几个喷嚏,开始窝囊地幻想以后结丹了的日子。他在脑中为自己写了一本长篇小说,从穿越到异世的无助少年到最后君临天下的大帝,太励志太热血了,今晚就梦这个。
一旁的这棵槐树突然剧烈摇晃,黎时满躲闪不及,被淋了一身雪。他被埋进了雪堆里,喻知临幸灾乐祸的声音从外面传来:“黎师兄,走路怎么还走神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