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时满：……你说话跟放屁一样！
年关将至。
听海阁每年都会给内门弟子制作新的私服，供他们被外派或需要隐去身份时穿着使用。衣服的颜色、材料和款式可由个人自行挑选。
黎时满毫不留恋地从堆积如山的布料前走过，又绕过因为看花眼而站在原地无意识充当挡路石的弟子们。他挑了一匹最寻常的黑料子，交给了裁缝。
影视作品和文学作品里的男主角都爱穿黑衣，腰上再配一把冷色的宝剑，人只需站在那里，神秘又帅气的feel一下子就出来了。
黎时满板着脸朝墙地站着，悄无声息地脑补那些爽炸天灵盖的画面。原主是个热衷穿粉衣裳的美男子——但这和他黎时满有什么关系？他要做一个天上天下都少有的酷哥。
他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无可自拔，全然没注意到一个鬼鬼祟祟的影子靠近了。那人刻意放轻了脚步，突然贱兮兮地狠拍黎时满的肩头，“你在这偷笑什么呢？有开心事藏着不跟哥们儿说说？”
黎时满被突然打断幻想，连忙转身，才发现这人是因是雨。
“乔师兄呢？你俩不是经常一块行动吗？”黎时满好奇地看了看因是雨的身边，发现那个熟悉的人居然不在。
“他？跟你家小师弟在一块呢，挑布料挑晕了头，”因是雨指指身后的不远处，埋怨道，“一让楼春做选择，他就犯了难，说什么都好，但就是挑不出最好。”
黎时满眼珠一转，不怕事大地出馊招：“那就不做选择呗，全都拿下。”
因是雨仿佛听到了什么鬼故事，脸色剧变，他忙不迭地摇头：“那么多衣服他自己根本不收拾，全都堆在我的床上！到最后还得我出力，一件一件帮他收拾好！”
黎时满不怀好意地打趣道：“哦……我已经想到那个画面了，有点可怜。”
因是雨看向人群里那两个挑挑挑挑到厌倦的二人，无可奈何道：“咱俩过去看看，一会这二位都磨蹭到天黑了。”
“走，我们去给他们提点参考意见。”黎时满背着手，闲庭信步似的跟在因是雨身边，仿若一个优哉游哉的老太爷。
恰在此时，乔楼春终于选好了他的心动布料，是一匹白色的料子。
因是雨如同被仁君大赦天下的犯人，振臂悲呼道：“少爷哎！您终于饶了老奴了！终于选完了！”
“……”乔楼春无声地翻了个白眼，默默后退几步，仿佛看见了什么诡异的妖物。
黎时满走到喻知临身边，发现他居然挑了一匹竹青色的哑光缎。
“不对吧？”黎时满疑惑地摸着它。布料上面织有交错凹凸的竹形暗纹提花，随灯火摇曳而忽明忽暗，时隐时现，像是静夜竹林里翻涌的碧涛。
布料是好看的，但这真的是主角审美吗？原书里的喻知临似乎只钟爱深色的衣裳。
喻知临歪着头看了一眼黎时满，不解道：“不好看吗？那我换一匹去。”
“别别别，”黎时满连忙拦住他，“我的意思是，它太漂亮了，漂亮到有点不对劲的地步。你快点抱紧了，小心被别人抢走了。”
喻知临像扛刀一样把布料扛在肩上：“漂亮到不对劲是什么意思？”
黎时满冒了一脑瓜汗，绞尽脑汁地想出一个毫无说服力的理由：“……漂亮到不像是这里的料子。”
喻知临“嗯”了一声，深深看了黎时满一眼。
要等到年后，衣服才会全部制好。做衣服的裁缝并非寻常百姓，他们全部来自衔月楼，那是一个专门为修士制衣的独立势力，不属于哪一方哪一派，他们贯彻商人“只为利往”的原则，只要钱到位了衣服就会到位。
他们制作的衣服会随着身体的变化也一起发生变化，修士穿着时小心一点，一件衣服的寿命有个几十年也是轻轻松松的。
黎时满落泪，比起现世的恶毒资本家，衔月楼的这群人简直是活菩萨级别了好吧！穿一季就变形的聚酯纤维短袖、一下水就变薄的卫衣、尺码永远不对劲的衬衫……哎，听者伤心闻者落泪。
……
看着山下张灯结彩的村庄，黎时满碰了碰喻知临的肩膀，好奇道：“小师弟，听海阁过年时是什么样的？”
喻知临的脸上并没有期待之色，他似乎并不喜欢这个节日，“过年……倒也没什么。当天晚上，不回家的弟子们聚在一起吃年夜饭，吃完之后就解散了。从初一到初五是休沐日，初五之后就正常听学了。”
黎时满哦了一声，这和自己在家时区别不大嘛，电视放着春晚做背景乐，然后一家三口简单粗糙地吃个敷衍的年夜饭，零点的时候再吃几个从超市买的僵尸饺子，春节就这么糊弄过去了。
其实他有点记不住自己的父母了，好像那段日子已经彻底远去了……又或者说，从来都没发生过。
喻知临看着陷入沉思的黎时满，抓着他的袖子轻轻晃了晃，“黎师兄，黎家过年是什么样的？是不是很有趣？”
黎时满下意识地摇头，嘴角几乎要弯到地上，“不好玩，一堆亲戚凑在一起，规矩特多，麻烦。有一句话怎么说的来着，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有江湖的地方就有数不清的乱子。我特别不愿意回去过年，浑身难受！”
喻知临的眼神里隐隐透着期待，他试探性地问道：“黎师兄，那你今年会和我一起过年吗？”
黎时满想都没想就答应了。他眯着眼笑了笑：“好啊，不过你要在除夕夜陪我找一晚乐子，我是个怕寂寞的人。”
喻知临满脸困惑：“怎么找乐子？”
“给我讲故事咯，”黎时满在他耳边低下头，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道，“讲讲你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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