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知临急声道:“不会的!”他快速换了套亵衣亵裤,又从床下抄起个盆,抱着这些东西夺门而出,像是有什么十万火急的事一样。没多久他就回来了,袖子狼狈地湿了一大片,像是倒水时洒到的。
黎时满上下打量着他,一脸莫名其妙:“你干什么呢?大早上要洗澡还是洗衣服啊?”
喻知临若无其事地披上了外衣,悄悄擦掉了溅到脸上的水珠,声音有些颤抖:“没什么,刚刚有点着急。”
二人将一切收拾完毕后,便匆匆加入了赶早课的大部队。人群里哈欠连天,有人抱怨着繁重的课业,有人盼望着早点到冬假。后方传来一阵骚动,黎时满回头瞥了一眼,原来是两个瞌睡神的脑袋撞在了一起,互相把对方带倒了。
黎时满感觉有些搞笑,正想跟喻知临分享这个乐子,转头却发现身边的小师弟眼神发直,脚步虚浮,差点一头撞在前面弟子的后背上。
“看路!想什么呢?”黎时满眼疾手快拉了他一把,趁机揶揄道,“在想梦里的事?还是昨天晚上的事?跟你师兄讲讲呗。”
喻知临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回神,耳根红了一大片,慌乱地摇头:“没、没有!我在想……在想凌尘长老讲的那个聚灵阵!”这话说得又快又急,毫无说服力。
黎时满挑了一下眉,故意拉长调子“哦”了一声,那表情分明写着“我又不是傻子,你看我信不信”。不过他也没戳穿,只是坏笑着用胳膊肘撞了撞他:“行吧,小瞌睡虫,一会儿符咒课上,可别走神到把符纸贴自己脑门上。”
他指了指不远处的玄霞长老,那两条标志性、翘得老高的胡子正在疯狂乱颤,“看,玄霞长老又在偷偷生气了,不知道今天是哪个倒霉鬼触怒了他。”
身边跑过同样急着赶课的因是雨和乔楼春。因是雨毫不犹豫地补了一刀:“上次触怒玄霞长老的还是你俩吧,我记得清楚,还是因为早上没起来。”
“怎么老揭我短!”黎时满气得直跳脚。
“哪里,我只是怕你因为看热闹又被玄霞长老逮住了。”因是雨笑嘻嘻地后退着跑开了。
“幼稚鬼。”乔楼春瞥了他一眼。
……
黎时满不喜欢上符咒课,这种课慢悠悠的,听得人昏昏欲睡。况且,他们是一个喜欢用真刀真枪硬干的剑修班,压根就不是主修符咒的!这和把文科生赶去修大炮、把理科生拉去搞哲学有什么区别!
玄霞长老大概是受了什么仙人抚顶,也要效仿现代人搞全面发展,给每个职业的修士安排了一些八竿子打不着的课程。
窗外流水假山,还有几丛新生的翠竹。本该是清心静气的好地方,可对于一众剑修来说,这里不亚于顶级催眠室。因是雨已经有些翻白眼了,乔楼春也痛苦地用手撑着随时会栽倒的脸。
室内似乎只有两个人是清醒的,台上授课的夫子和不断做着笔记的喻知临。
其实喻知临也早已神游天外,别看他笔下刷刷点点,始终不停,但实际上,他手边那张符纸早就被画得乱七八糟,都快能召唤克苏鲁打破次元壁了。
黎时满在旁边笑得肩膀直抖,不轻不重地捏了喻知临的膝盖一下,小声道:“你到底听没听啊,在搞些什么呢,鬼画符吗?”
喻知临腿上的肌肉猛地绷紧了,他明显被吓了一跳,但偏偏又要端着好学生的架子,强装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仿佛无事发生,继续苦写……啊不,乱画。
黎时满感觉腰侧似乎有两道若有若无的视线,便下意识认为又是喻知临准备搞偷袭。他摆出格挡的架势,嬉皮笑脸道:“看什么看,没见过帅哥吗?再看我要收费了。”
喻知临不理他,继续装蒜地在纸上画洋葱圈。
黎时满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绝望得有点想死,居然离散学的时间还有这么久?台上的夫子讲得痛苦难耐,台下的弟子听得半死不活。这真是一场酣畅淋漓的……两败俱伤啊。他慢慢趴在了桌上,准备闭上眼睛相会周公。
但这桌子太硬了,硌得他额头和鼻子很痛,怎么都睡不着。
黎时满几番尝试入睡失败,于是无聊地转过脸,盯着喻知临的侧脸发呆。
喻知临被盯得面红耳赤,恼羞成怒地用那只空闲的手挡住了半张脸。他像是忽然间想到了什么,毫无威慑力地恐吓道:“不许那么看着我,不然我就,就……”
偏偏黎时满很有反抗精神,别人越不让他干的事就越要干,不仅要干,还要干得惊天动地、鬼哭狼嚎。他故意在喻知临后腰上不轻不重地捏了一把,“你要把我怎么样?你说啊,把我一拳打倒还是?嗯?”
喻知临仿佛真的变成了一个别人碰不得的瓷人,他一把推掉黎时满的手,有些痛苦道:“黎师兄,你好好听课,不要再碰我了。”
“开不起玩笑。”黎时满撇了撇嘴,不再招惹他。
“黎师兄,我身上有些地方很奇怪,你不要乱碰它们。”喻知临把椅子往旁边移了移,与黎时满拉开一点距离。
黎时满眨巴了几下眼睛,没明白喻知临这句“有些地方很奇怪”到底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