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山下农家自己酿的酒,学着山中猴子酿猴儿酒的样子也添了些桃子在里面,所以滤出的酒里也带着一股子香甜味。”
“那这酒可真是好东西,想不到季师兄还藏着这种宝贝啊。”陆宁笙不好饮酒,但也被这酒香勾出了馋虫,季礼看她两眼放光,完全没了白天里的颓废模样似乎也松了一口气,把酒坛放在她屋里的桌子上说道:“这两坛酒,是乔珺准备的。”
陆宁笙听后愣了一下,试了还几次才弯起了唇角,还着略显急促的呼吸声说道:“师兄莫不是被这酒香熏醉了,乔师姐她怎么可能为今天准备酒呢。”
“唉,她怎么可能料到会有今天,她要是有这神机妙算的本事也不会......唉,这是当初你们下山去汐麟沼泽前就备下的酒,她原是想着给你庆功时用......”
陆宁笙的心,今天已经痛的快要没有知觉了,她记得下山那天,乔珺拍着脏兮兮的手出现在她面前时那张故弄玄虚的脸,她一看就知道乔珺一定在搞什么鬼,但她问了一路也没问出个所以然,所幸就把这事抛到了脑后,没想到竟是到了今天才知道了真相。
“她回来后很长一段时间都是自己一个人,你走了,掌门被五师叔藏了一年多才放回来,这酒自然也就没人喝了,其实,前几年她已经知道你常在黑尖岭一带活动,还说要找机会偷偷带着酒和掌门去黑尖岭跟你痛饮三百杯,可惜......”
季礼的声音变得闷闷的,陆宁笙也早已泣不成声,她们是自幼一同长大的交情,是最清淡却也最刻骨铭心的情意,之前她虽然知道乔珺死了,但总觉着她只是出了远门,而今天这两坛酒摆在她眼前,她才真真正正意识到乔珺真的已经不在了,她的师姐,她的玩伴,跟她在汐麟沼泽一起出生入死的姐妹真的在长留山的夜火中消逝了,她的心在今天,又被狠狠掏空了一块。
封口的纸被她轻轻一捅就破了,琥珀色的液体带着甜美的气息流淌入喉,清甜、醇厚、绵柔,的确是好酒,陆宁笙和季礼你一杯我一杯,一坛酒混着泪很快就见了底,陆宁笙酒量还算不错,可今天却醉的厉害,她伸手要去开第二坛酒,手还没摸到坛子就被季礼挡开。
“这坛不能开。”
“为、为什么不能......”陆宁笙晃晃悠悠的去抢,又被季礼挡了回来。
“乔珺当时说了,阿笙一坛,阿筝一坛,她一坛喝三杯,便也够了。”
“一坛喝三杯就是六杯,乔师姐她,这么多年酒量还是没有长进吗?”泪水又涌了出来,陆宁笙抱着快要见底的酒坛子借着酒劲放声大哭起来,季礼默默看着她,自己也止不住的边喝边哭,入夜后屋里有些寒凉,二人并没有生火盆,只觉着越喝越冷心里越难受,也不知过了多久,哭累了的陆宁笙用袖子胡乱抹了抹脸,竟然看到乔珺背着手默默地站在季礼身后,她浑身的气血都停住了,连忙眨了眨眼,眼前的乔珺又变成了披着杂色狐裘的萧云筝,看样子萧掌门已经不知在那站了多久,脸上的表情在飘忽的烛光里显得十分古怪。
“嗝!”
也许是喝多了,又或者被萧云筝冷不丁的吓了一跳,陆宁笙突然开始打嗝,一个接一个的打的她难受,她想吐吐不出来,再看萧云筝脸上似乎有怒气,又想到白天里石亭里的事,心里又委屈又生气,干脆又抱着酒坛大哭了起来。
“怎么又哭了。”萧云筝一说话,吓的毫无防备的季礼“蹭”的从椅子上跳了起来,刚要行礼就被她打断。“季师兄,这里只有我们几个,不必拘礼。”
季礼一听自然不再行礼,连忙解释道:“都怪我跟师妹提起乔珺的事,惹的师妹喝醉了酒。”
“不嗝,不关季师兄的事,嗝,是我自己嗝,嗝,嗝,自己高兴喝的,嗝,师姐要成,嗝,成亲了,我这做师妹的,嗝,也没什么准备,嗝,这个,嗝,我们家祖传的宝贝,嗝,给你,嗝,师姐,嗝……”陆宁笙摘了三次才把日月星轮从手腕上摘下来塞到萧云筝手里,萧云筝倒是没注意她嘀嘀咕咕在说什么,但这日月星轮是陆青河留给她的东西,她自然宝贝的很怎么可能取下来送人,便拉着她的手把日月星轮重新给她戴好,又在另一张空着的椅子上坐下,自己取了一只酒盏说道:“这就是小珺之前藏起来的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