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月胸口突然开出了一朵妖艳的红花,那花蕊如同活了一般缓缓蠕动着,陆宁笙呆了一会,才看清那是贯穿了阿月胸膛的“活死人”的手,一滴泪划过阿月的脸颊,陆宁笙看不明白她是在哭还在笑,苏苏仅有的那只手臂已经被她砍断,连同那可怜弟子的头颅一起离了身子。
两人的尸体歪歪斜斜倒在了一起,陆宁笙望着她们,虽然自己还身在危险之中,却一时无法从曾经的同门惨死的情绪中抽离出来,刘不争的确该死,他竟然把一众长留弟子炼成了如此邪物,她想着那些消失的弟子,又想到乔珺那空空如也的坟墓,只觉着周身的力气好像都被抽走了一样,她要怎么跟季礼说这件事,她又要怎么跟自己说这件事?
她自己还在苦恼,完全不知情的季礼从她左侧杀了过来,一击将一个正准备对她下手的活死人劈成了两段,转身责怪道:“陆宁笙你疯了?这种时候也敢走神?”
陆宁笙尴尬的笑了笑,只觉着季礼脸色非常难看,心中一惊,连忙问道:“怎么?是大师伯那出了什么事?”
季礼摇头道:“没有,柳山院一直被刀宗的人围着,等我回去后我那帮徒弟们才发现出了事,我已经安排好了,他们几个足以保全师父安危,这些东西虽然多但攻击力都不高,现在又有刀宗的人一起抵抗,应该不会出什么大乱子。”
说话间两人又杀了几个活死人,眼下情况虽然比较乐观,但乔珺的事还堵在陆宁笙的胸口,她想了想,又小心问道:“你知道他们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吗?”
季礼摇摇头,只说大概是从后山来的,具体还没有功夫派人去查。陆宁笙还想再说点什么,突然听前方不远处传来一阵阵惨叫,两人彼此望了一眼就向那个方向赶去。
等两人赶到地方,皆是铺天盖地的一阵眩晕,早他们一步赶到的萧云筝身子也有些不稳,三人近乎绝望的看着前方,那个被齐坚救下却一直昏迷不醒,在寒英院里躺了一年多的秦朗师叔,此时正挥舞着他的那把阎王帖毫无生气的向着长留的弟子身上刺去。
“刘不争!竟然把师叔也炼成了活死人!”陆宁笙只觉着气血涌到了头顶,恨不得现在就把刘不争的尸体剁成肉酱,倒是她的师兄师姐冷静许多,立马就看出了不对劲的地方。
“不对,师叔跟那些邪物不一样。”季礼指着秦朗的眼睛让她们看,果然就看出师叔的眼睛只是眼白充血,完全不像那些活死人一样浑浊不堪,而且那些活死人的皮肤都透着黑色,而秦朗皮肤却白的一点血色也没有,整个人活像一块会动的羊脂白玉一般。
“这是怎么回事?”
三人几乎同时提出疑问,可谁也不知道这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陆宁笙注意到秦朗身后一直跟着个小徒弟,便飞身过去一把把他抓了过来,那孩子哭的已经说不出话来,萧云筝哄了他半天,他才断断续续说道:“不庭山的齐师叔一早过来,说要给师父看看,他走了没一会师父就在床上大喊大叫起来,我们都以为师父好了要醒了,阎王帖也有了反应一阵在鸣叫。不到半个时辰师父就彻底醒了,我们还没来得及通告师父就开始杀人,寒英院里的人杀的差不多就出了院子,路上遇见人就杀,我劝也劝不住,就只能跟着,师父,师父啊......”这小徒弟说完就嚎啕大哭起来,几个人见他这样肯定是受到了不少惊吓都心疼的不再追问他。
秦朗平日里从没有摆过长辈的架子,待徒子徒孙们也非常柔和,陆宁笙他们都没少受他的照顾,如此竟是谁也对他下不了手,但又不能放任不管,最后还是萧云筝叹了口气,提着玉尘剑冲了过去。
陆宁笙和季礼见她对付秦朗用的招式都是又急又凶,虽然还带着三分薄面,却很快就把师叔压制下来,陆宁笙看的兴起,心想不愧是演武堂之花,对付起资质绝佳的秦朗竟然也能这么得心应手,可还没高兴多久,笑容就僵硬在她的脸上。
秦朗不好对付,除了因为他天资卓越外,还有一点就是,他用的是左手剑,而不是常人惯用的右手剑,这虽然不是什么多大的优势,却总能打对手一个措手不及,占尽先机。
可眼前那个师叔,用的明明是右手剑啊!
季礼几乎同时也注意到了这点,更别说正与他对战的萧云筝,三人同时感觉后背一阵寒凉,虽然他们三人都不想承认,但却不得不接受,眼前的师叔,竟是个披着秦朗皮囊的陌生人!
陆宁笙浑身的汗毛都立了起来,她想起萧尚说过的话,如果秦朗身体崩溃前都没有凑齐药方,可以现杀一人以那人的身体做为载体暂时安放秦朗的生魂,但那是借尸还魂的法子,是邪术,长留山根本就不可能同意的法子,难道是齐坚察觉到秦朗身体有异临时做了什么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