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蜀英跟张玄鹤应该是差不多的年纪,想着这么一个人竟然变成了一个小孩,简直就是不可思议。
沈禄祥不紧不慢的解释,说起初只是突然有人发现童蜀英头上的白发渐渐全变成了黑色,脸上的褶皱也越来越少,他们还以为是掌门的功法又精进了,可没想到几年之后,童蜀英不仅恢复到自己青年时的样貌体态,还大有往孩童时的样貌发展的趋势,不庭山上几个管事的这才开始着急,着急也没有啊,童蜀英几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变化着,顾道子担心他退化成婴儿后这力量也不停息,便将童蜀英冰封起来,虽然冰的力量的确延缓了他返老还童的速度,但童蜀英依旧再向着婴儿的状态变化着,总有一天,他会变成只能在娘亲腹中生存的胎儿,直至化为乌有。
“可这事又跟我师父有什么关系?顾道子为什么要把他掳走?”季礼实在忍耐不住,沈禄祥话音刚落便追问到。
沈禄祥却没有回答他,他双眼在陆宁笙和萧云筝之间转了几个来回,似笑非笑的说道:“季师兄,有些话我一旦讲出来,你们之间可就真的再难想见了。”
这话让三人的神色都起了变化,尤其是季礼的脸色,一阵惨白后便是一阵绯红,陆宁笙生怕他出什么问题,连忙劝慰道:“师兄不必担心,大师伯不会跟不庭山同流合污的。“
“嘻。”沈禄祥突然笑出声来,眼神中全是讥讽,陆宁笙心中生出一股火气刚要出口,却看他立马回转身子把自己那件盖子师父身上的衣服整理了一下,像是强压着嘴角一般拉着腔调说道:“大师伯啊,大师伯也不是那么无辜,毕竟前掌门做了那么多,可都是为了他能活得像个正常人啊。”
陆宁笙突然紧张起来,听沈禄祥的意思,难道说她大师伯都知晓这些糟乱事?她突然有些害怕想去堵上他的嘴,季礼却先她一步冲过去扯起他的衣领厉声问道:“那你倒是说说!这些事与我师父有什么关系!你说话当心着点!要是说错了,可别怪师兄我手下无情!”
沈禄祥整了整凌乱的领口也是没恼,又轻哼一声接着说道:“你们知道小师叔跟大师伯的药方一样吗?你们知道为什么一样吗?”
陆宁笙拧着眉头,心想难道不是因为都是顾道子开的药方吗?可两人症状明明不一样,为什么药方却是一模一样的呢?
沈禄祥见三人没有回答,就继续说道:“齐坚根本就没把小师叔救回来,他用了邪门的法子随便锁了一个魂在师叔身体里帮他暂时维持肉身,又哄骗你们继续寻找大师伯的药,你们猜猜,这是为什么?”
三人只是沉默,没有人回答他,沈禄祥像是非常满意这个结果,小声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大师伯他啊,什么都知道,邀月山庄的事,天衍剑的事,噬魂阵的事他统统都知道,他可是张玄鹤最最宝贝的徒弟,张玄鹤没有对他隐瞒的道理,更何况前掌门他为人做事可太周全了,连自己可能会先爱徒一步离世这种事也列在了他的计划之内,天衍剑启动噬魂阵的方法和口诀他早就告诉了大师伯,也早早安排好了接替他为师伯寻找康复之法的人选。”
"等等!张玄鹤的人选里该不会有我吧?“陆宁笙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她竟然在不知不觉间成了张玄鹤的一颗棋子!
“陆师妹果然聪明,大师伯都废了这么多年,若是他不在了,长留山上除了柳山院的,恐怕根本不会有人继续为他寻药,可是小师叔不一样啊,他可是掌门天资最高的徒弟,八十七代弟子本就稀少,长留山遭了这么大的难自然不想再失去一个有实力的弟子。只要齐坚说他会药到病除,那长留山就一定会全力救治他。而你本来就是他的棋子,他又赌定你会救秦朗,在发现不庭山夜袭后才会找准时机重伤了他,陆宁笙啊陆宁笙,你被赶下山时还口口声声说有朝一日要杀了前掌门报仇,可从没想过自己早就成了被他玩弄于股掌间的一颗棋子吧?”
“的确......从来也没想过竟然会有这些糟烂事。”陆宁笙翘着嘴角似笑非笑的回答道,萧云筝从她的语气中听出了不对劲,伸手捉住她颤抖的右手,顺势将它按回主人的身侧。又附在她耳边小声劝道:“阿笙,冷静点。”
"冷静不了。”
这四个字几乎是从陆宁笙牙缝里硬挤出来的,她自以为的仗义相助,到头来竟只是张玄鹤的圈套,她站在那里几乎要笑出声来,她能活到现在,竟然都是张玄鹤的“怜悯”和利用。
他害死了师父,也害死了她的小师叔,甚至整个长留山派都是因为他变成了这般模样,而她自己,竟然还傻乎乎的顺着他划定好的路线一步一步向前行走,她陆宁笙,自始至终都是个彻头彻尾的大笨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