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个字都带着山风灌进曲南风的耳朵,她瞳孔骤然放大,呼吸似乎停滞,胸口忘了起伏。周围的声音像被贴上了毛玻璃,模糊不清,只剩下眼前的人还在不断贴近。她慌忙抬起手挡在自己唇前,“不行!”
沈初恩站在他们对面,看着一系列亲昵的动作,气得直跺脚,她转身面向沈景言,“哥!”
沈景言坐在对面看着曲南风,轻笑了声。明明自己才是那个更早认识她的,她身边的人居然变成了自己的兄弟,他有些不甘心。
沈景言第一次见到曲南风是在中考之后的暑假,曲南风站在路边买炒年糕。她穿着一身淡粉色的中长裙,上面点缀着许多小珍珠,黑色的长发被盘起来,用一个蝴蝶夹子固定住,女孩的脸上永远都是笑盈盈的。
第二次见到曲南风是在清江二中的新生开学典礼上,他一眼就认出了这位新生代表,也是在这时他才知道,这个女孩叫曲南风。
他厌倦了自己的些许懦弱和胆小,每次看到她和顾西洲走在一起的时候就会下意识地想:如果他在两人认识之前就和曲南风告白,现在坐在她身边地人会不会是自己呢?
不甘心又如何,他家虽然也有权有势,但也终究敌不过顾西洲。他只能将这份喜欢埋藏在心底,不敢表露,他不是没写过情书,只不过被林棠雨当成垃圾都扔进了垃圾桶。
那是他最大的勇气了,只可惜曲南风没看见。
他握住沈初恩的手腕,“你坐下吧,别再找事了。”
“明明是我先认识阿洲哥哥的!”沈初恩狠狠踢了一下凳子,十分气不过。
不愧是兄妹俩,连惨状都一样。
顾西洲和曲南风还僵持着刚刚的局面,曲南风没想到他这么较真,但是今天肯定不行。
“那我亲你一下。”
“不行。”曲南风推了一下他的肩膀,没有任何作用,他还在盯着她。
救星来袭!萧林站起身大声说:“各位,玩个游戏。”
顾西洲:“不玩。”
萧林瞥了他一眼,没接他的话,讲述着游戏规则:“用这根丝带蒙住眼睛,”他像魔术师一样,不知道从哪变出来的,“抓住人之后,说出他的名字才算成功。五分钟之内,抓到人最多的获胜。”
“这里有火。”顾西洲持续挑萧林的毛病。
其余众人:“可以。”
曲南风也很来劲,“惩罚呢?”
顾西洲握住她的肩膀,“你别跟着瞎闹哈。”
“把篝火移开不就好了,”曲南风对答如流:“游戏就是要很多人在一起才好玩啊,平时去哪找这么多人?”
萧林指着顾西洲和曲南风,“你俩差不多得了,这么多人看着呢。”
“就是!”终于让沈初恩找到机会正大光明的应和。
萧林:“惩罚就是...帮其余人写周末作业。”
“那就游戏提议者先来吧。”林棠雨说。
萧林背过身让林棠雨将丝带在他的脑后绑好,曲南风觉得般配至极,她看到林棠雨和别的男生站在一起,嘴角就不自觉上扬。
“别笑了,”顾西洲看着她没出息的样子忍不住调侃:“等会第一个抓的就是你。”
曲南风仰起头,“你赌谁输?”
“萧林。”
游戏开始的瞬间,大家四处逃窜,只有沈初恩是傻子边躲边叫,给萧林提供了完美的方位。倒是也架不住萧林比她更蠢这都抓不住,还真应了顾西洲的验,五分钟计时结束后,萧林一个人都没抓到。
轮到曲南风,顾西洲替她绑好丝带,在耳边轻声,“小心一点。”
“知道了。”
顾西洲不是会玩游戏放水的人。
而且他也不希望曲南风赢,他不需要曲南风帮她写作业,他要另一个:曲南风亲他一下。
黑暗会使人丧失辨别方向的能力,曲南风不管往哪边走都碰不到人,沈初恩积累了前几轮的经验,也不大喊大叫了,曲南风就更抓不到了。以为自己要失败的时候,场地内突然响起很多人的声音,胳膊猛地被攥住,后退了好几步都没有要停下的意思。
送上门的猎物,不抓白不抓,她顺着覆在她胳膊上的手掌,仔细感受着这个衣服布料。曲南风有些不太熟悉,回想地正认真,被人从另一侧猛地拽过。
这个很熟悉,她碰了身旁的人一下,大声说:“顾西洲。”
蒙住眼睛的丝带顺势被摘下,睁开眼看到的第一个人是林棠雨,“你先别猜了,差点被火葬了。”
曲南风突然想到什么,举起手,“我想到了,第一个抓我的人是沈景言。”她转过头对上沈景言的目光,“猜对了吗?”
她还是和他记忆力的一样,脸上笑盈盈的。
林棠雨余光瞥见顾西洲黑着的脸,拉下曲南风的胳膊,“你快别猜了。”
“怎么了?”
“曲南风,”顾西洲说:“你专门往火坑里跳?”
跳火坑这件事,曲南风还真是再熟悉不过了。这让顾西洲更加确定了一件事,自己的兄弟喜欢自己的女朋友。对方没说明,他也就没打算挑明,不能驳了对方的面子。
曲南风站在一旁,弱弱地问:“还玩吗?”
萧林立马接话:“不玩了,不玩了,下次找个空旷安全的地方再玩。”
此地不宜久留。林棠雨拉着曲南风去了附近的寺庙,留剩下的人在原地。她深呼一口气,“刚刚真吓死我了,不过还好沈景言就在你旁边抓住你了,不然今天求佛就变成送佛了。”
依照顾西洲的脾气,萧林又少不了一顿挨骂,甚至可能会被揍。曲南风突然觉得有些对不起他,再怎么说也是自己闯的祸,一直在臆想萧林被喷的狗血淋头的激烈场景。
见曲南风没说话,林棠雨接着说:“但是我有一个问题,顾西洲和沈景言不合吗?”
“没有吧,”曲南风撇撇嘴,“我对他的朋友们不太熟。”
寺庙的山门厚重沧桑,门环被无数双手摩挲得锃亮,仿佛凝住了人们的时光。红瓦白墙,宁静平和,袅袅升起的青烟随处可见。青石板路覆着薄露,落叶铺陈在地,踩上去发出细微而清脆的声响,像是时间的鳞片。
深冬的寒气为寺庙添了几分空寂,香火气也更沉。寺庙门口的菩提树上挂满了红布条,是路过的人许下的一个又一个愿望。曲南风也有样学样,拿起笔写下:希望曲南风获胜!
将手里的布条挂在枝干的最里端,她没想过自己的这个愿望两年后就会成真,如果她有预测未来的能力,她就会换一个愿望。
一个关于顾西洲的愿望。
两人匆匆点香、礼拜,动作娴熟而无声,如同进行着一场无声的仪式。
“糖糖,你求什么?”曲南风问。
“求财!”林棠雨双手合十闭上眼睛,狠狠拜着眼前的佛像。
曲南风浅笑着,“那你可以求求我。”
林棠雨还真的照做,转过身面对她,合十的双手就没放下来过。虽然双方都是在开玩笑,但曲南风家里也是真有钱,等曲南风继承了遗产,林棠雨还是曲南风的朋友,到那时,说不定今天求的“佛”会成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