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舒绵看到她这般情景,递了杯水,“满满,跑回来的?”
“大难当头了,还不成…”曲南风喘口气:“还要走着回来?”
“但是为什么被罚了?”乔舒绵问道。
“因为上课偷吃零食…”
乔舒绵叹了口气,望向她时眼底没有半分责备,反而漾开一层纵容的柔光。还想再说什么的时候,门锁转动的声音忽然响起,在寂静的屋子里格外刺耳。
曲南风浑身一僵,血液仿佛瞬间凝固,又立刻整理好心情,看着曲司阳越来越清晰的脸,扯起假笑,“叔叔,您回来了。”
曲司阳大概没想到曲南风会站在门口迎接他,心情肉眼可见的大好,“嗯,”随后将身边的很大一个箱子递给曲南风,“满满,礼物。”
谁他妈要迎接他了,没给他一脚踹出门去,就躲自己屋里偷着乐吧。
还是和以前一样,曲司阳每次出差回来都会带给曲南风礼物,不过这次不再是珠宝首饰,而是一幅油画,画里的内容是两匹马,白色依偎着黑色。曲司阳是个藏不住心计也盖不住秘密的人,这种画不应该送给乔舒绵才对吗?
自从上次的事件发生后,曲司阳对曲南风的态度也稍有改变,但也架不住一样令人恶心。
“谢谢叔叔,我去把画放到卧室里。”曲南风随便扯了个借口离开客厅。走到楼梯间,曲南风突然意识到什么,仔细端详着这幅画,确认画里没有藏摄像头,才带进卧室。
随意丢弃在房间角落里,门被关上了又打开,她走回去将画调转了方向:内容面对墙壁。似乎这样就可以封存,画里的东西应该永远待在画里。
回到客厅,她看到乔舒绵神色凝重,似乎是在和曲司阳对峙。乔舒绵很少在曲司阳面前流露自己的情感,为了不被抓到把柄,结婚以来每天都像是在进行人机对话。能让乔舒绵以现在的姿态面对曲司阳,百分之八十是因为自己。
曲南风走上前,还没想好怎么问,曲司阳先一步开口:“满满,叔叔要去京安工作半年,期间很少会回来,我的意思是让你转学去京安市,我们一家也好相互照应。”
脑子里只剩下前面一句:曲司阳要离开,曲司阳要离开。终于可以过一段时间好日子了,她想。后半句话被自动屏蔽,曲南风内心开心极了。
“曲司阳,你想都别想。只去工作半年那半年之后回来了怎么办,满满再调回二中吗?两个地方学习的课程都不一样,这样转来转去,环境心情不说,影响的又不是你的前程。”
这还是曲南风第一次见到乔舒绵态度如此坚决地对着曲司阳讲话,她又说:“再说了,你们俩都走了,我呢?你不要自私的以为,这个世界上只有你自己才会对满满好。”
“夫人,你也可以和我们一起,”曲司阳说:“正好爸妈不也在京安市吗?”
“我不可能离开清江。”
......
两人争论地不可开交,眼见曲司阳的耐心值耗尽,曲南风出面打断二人的对话,“叔叔,我陪婶婶留在清江市吧,这里有我的学校,还有...爸爸妈妈,我不会离开的。”
一旦涉及到曲南风父母的话题,曲司阳就会变得哑口无言,内心自是万倍的心虚。亮出了绝杀技,他也不好再说什么,“那好吧,我有时间就会回来,满满要多多和叔叔打电话。”
“好的,叔叔。”曲南风微笑着,话不是真心的,但脸上的笑是真心的。
“你什么时候走?”乔舒绵坐在餐桌旁的椅子上,终于再度开口。
“下周五。”
时间点莫名有些熟悉,一时之间没想起来。晚饭过后,曲南风才猛地想起白天汪凡说过的话。曲司阳看出了她的心不在焉,“怎么了,满满?”
“我突然想到,下周五我们学校有组织春游,”曲南风继续故作可怜的说:“我可能就没有办法送叔叔去机场了。”
从前事件刚发生的时候,乔舒绵每每都要感叹于曲南风的演技。时间久了,次数多了自己竟也被培训的答话越发生动,“哎呀,可真是太不巧了。满满真是长大了,都有这个心意了。”
两人相互配合把曲司阳哄骗的团团转,他违心地说出:“满满有这个心意就好了,不用刻意来送叔叔。”
正是曲南风想要的回答,现在眼前就算是有座城墙,也能轻松翻越。
还有,谁他妈要送你了…送你去死还差不多!
连着周末的两天,阴雨缠绵,天上不知是被谁捅破了窟窿,曲南风每天睁开眼,最先祈求女娲快点将这片天补好。
因为大病小病总是会伴随着下雨天接踵而至,这一点她讨厌极了。有时候真想走出门,痛痛快快的淋一场雨,看看到底谁能赢。
自从后排有了邻居,曲南风每次回到卧室,都会下意识的看一眼,那家的灯仿佛会照亮自己似的,莫名在乎。最近两天,房子又没了动静,她还以为是房主人又走了,或者租客不租了。
到底是多有钱才会买了房子不住?难不成是凶宅?
今夜的风有些大,卷着半空的雨滴噼里啪啦地砸在窗户上,透过缝隙嗡嗡作响,在夜晚寂静的房间里异常清晰。凶宅里那些令人窒息的画面不受控制的涌进脑海,让她浑身一颤,指尖冰凉。
曲南风用力摇头,想把恐惧的念头甩出去。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的思绪清空。手指颤抖着抓住窗帘,用力一拉,隔绝了令人不安的夜色,将恐惧暂时挡在了外面。
“曲南风,你能不能别再自己吓...”
话还没说完,几声突兀又沉重的敲门声骤然响起,她浑身的寒毛竖起,心脏猛地一缩,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本来就害怕,现在更是吓得要死。
门被拉开一条缝,外面站着的…比凶宅还可怕。
“叔叔,您有什么事吗?”
曲司阳目光扫了一圈,才落回曲南风身上,“你婶婶让我问你,明天早上要吃什么?”
“我都可以,婶婶人呢?”
“去洗澡了。”曲司阳还不敢越界,站在门外,“时间不早了,满满你也早点休息。”
“好的叔叔,您也是。”曲南风关上门,将自己反锁在屋内。
明白曲司阳非要没话找话的用意,无非就是又耐不住寂寞了,来她房里扫视一圈,翻看点痕迹,闲着没事给自己找点事做。
刚才的恐惧瞬间消散。
果然能压得住鬼的,只有比鬼更可怕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