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南风点头说:“不想。”
黑夜里的动作也变得很清晰,顾西洲把脸埋在她的身/体里,闷笑出声。
“你怎么来了?”
“我想你。”顾西洲的声音从下方传来,“满满是坏蛋,你都不想我。”
曲南风向后靠着床头,弓身抓住他的手,紧咬下唇。屋内的暖气温度开得太高了,她像是一键入夏,浑身燥热,电流穿行。
不知道是几点,想问的问题也没问出口,更不知道是如何入睡的。她给自己下毒誓:远离顾西洲!但是第二天睁开眼就忘了。
清晨,曲南风以为黑白无常来家里做客了,脖子被神秘力量紧紧掐住,呼吸系统濒临崩溃。她坐起身向下拽了拽衣领,呛咳连连,疯狂给红细胞找事做。
身旁人似乎也领受指令。顾西洲睡觉很轻,基本上所有事情都能吵醒他,眼睛还没睁开,手已经轻轻拍上曲南风的背。
他就是罪魁祸首,还在这拍呢。
曲南风拉下他的手,掌心落在手背上,转头问:“谋杀我?”
“嗯?”顾西洲被问得一头雾水,脑子自动判定为新的连环计。
“你故意把我睡衣穿反,制造我意外死亡,拿着我的钱逍遥跑路。”
理由充分,顾西洲一时想不到措辞。他抬起胳膊梗挡在眼前,忍俊不禁。我老婆真是越来越可爱了,他想。
“我拿你钱跑路?你那点钱够我活三天吗?曲南风,你从哪学的这些乱七八糟的词?”
顾西洲坐起身,被子滑落。
说的什么完全没听见。曲南风落在他脸上的目光逐渐下移,喉结锁骨、宽肩窄腰、腹肌人鱼线……她好像好还是第一次如此清楚地观察…从前只摸过,但没仔细看过。
是真他妈性感啊。
“看够了吗?”
语落,曲南风转回头,“你…你先把衣服穿好。”
“你先把睡衣调过来吧。”顾西洲伸手就要脱她的衣服。
腰肢带起一阵凉,曲南风下意识抬手捍卫领地,又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那个…等会儿我自己换吧。”曲南风扭捏着。
“等什么呢?”顾西洲好整以暇地看着她,“现在不说我谋杀你了?你哪我没看过啊。”
可恶的鬼!
顾西洲问:“你自己换还是我帮你换?”
问题的本质在于曲南风是不是傻子吗?当然选自己换!这就和问她想不想死一样,当然选不想死!难不成还有人上赶着要死?
话虽是他这么说,但光天化日,不太好吧…着实不妥。
“我自己换。”曲南风拼命捂着前襟。
顾西洲被逗笑了,挑挑眉,“那你换吧,我看着。”
“……”他不走,曲南风就自己走。她跳下床,还环抱着自己,留下一个自行体会的眼神,迈着小碎步哒哒地躲进浴室。
顾西洲从前就这样,撩拨她的心,让曲南风欲罢不能。自己功成身退,留她一个人愣在原地堂皇。再看向他时,还要在那里笑。
不过笑起来也很好看。
洗漱好后,曲南风拉开一条门缝,派出眼睛观察敌情。敌情不知道…但仅看到一秒光亮,眼睛就被一只手挡住。
又断电了?
门不知何时四敞大开,黑暗中感知着紧逼的危险,被人抱上洗手台,大腿冰凉一片。
“找我呢?”顾西洲胸膛压上来,贴着她的耳朵说。
曲南风用力推开他。恢复光明。像泥鳅一样滑落到地上。一点点挪向门口。飞速逃离。和宇宙飞船一样快。
晨光透过窗棂落在桌面,餐盘里摆着温热的早餐。曲南风已经很久没有吃过如此丰盛的早餐了,她慢条斯理的拿起餐具,捏起包子咬了一口。
顾西洲坐在她对面,评头论足:“既然要用手抓着吃,拿餐具做什么?”
曲南风指着面前的粥,一脸正经地问:“这个也要用手抓着吃吗?”
“……也不是不行。”
滚。
吃到一半,曲南风放下手里的东西,正襟危坐,看着对面的人,“你到底为什么来京安?”
顾西洲也学着她坐好,“女朋友,你是在采访我吗?”
从昨天晚上就一直在问的问题,问到现在也没得出结论,一般情况下顾西洲不从正面回答的时候,八成就是又在搞一些小巧思,挖好坑,等着曲南风往里跳呢。
“……”曲南风重新拿起勺子,“为什么来这儿?”
“看看你都不行啊。”顾西洲真是站在理上喊,振振有词。
曲南风是小猫耳朵,半信半疑,“真的只是这样?”
“真的。”
“那你什么时候走?”她又问。
“女朋友,我刚来你就赶我走。”顾西洲抬起手,假装哭天抹泪,“你真的一点都不想我吗?”
仰首呼天天不语,低头泣地地无言。
曲南风颓然垂肩,摆摆手,“哎呀,不是。你公司不忙了吗?”
还不如不问,问了顾西洲更来劲了。他后仰在椅背上,像是在说背好的发言稿:“我每天都住在公司你才满意是吗?我每天必须要有工作,每天工作12个小时,每天都有应酬,每天都要出差,有家无回,你才满意是吗?”
“我是大禹吗?三过家门而不入。”
曲南风不会哄人,但她会哄顾西洲。她走到他身边,坐在他腿上,搂住他亲了一口。
“起来。”顾西洲赌气说。
曲南风摇头,又亲了一口,冲他撒娇:“哎呀,你别生气了。”
好用的方法就是要百试不厌。顾西洲从她亲自己的第一下开始,就已经不生气了,此时此刻,心里更是美滋滋呀。
“我下午有一个美食探访,你要一起去吗?”
顾西洲看着她,“你什么时候变成记者了?”
“…从清江回来的第二天。”
没听懂话里的意思。顾西洲还在问:“你转行了?”
“不是的。”曲南风想从他身上下来,行动无果,她只能接着说:“是因为新闻部和记者部的人不够用了,我正好闲着,就让我去了。”
顾西洲替她打抱不平,“周末还要工作。”
“就是!”曲南风顺着他的话说:“周末还要工作!”
顾西洲知道曲南风的性格。
如果她不喜欢这个工作,早就辞职了。凭她的学历和资质,去哪儿找不到好工作。由此可见她很喜欢,所以顾西洲不会干涉她的生活。清江到京安只有两个小时,少睡两个小时就可以了。顾西洲本来也不是爱睡觉的。
下午的访谈顾西洲没去,他说他不影响曲南风工作。……谁信啊?曲南风从他昨晚出现的那一刻就被搞得晕头转向,这个男人什么时候这么听话了?
曲南风觉得做美食访谈也挺好的,她只管在一旁记录,时不时还能吃上两口。工作也做完了,肚子也填饱了。
此时此刻还在偷吃,尹丹丹一通电话打来,吓得手里的甜甜圈差点掉地上。工作还没结束,就被尹丹丹召唤回公司,曲南风觉得自己像是她的一个附加技能,说什么时候用就得什么时候用。冷却时间都不需要有。
临近春节,街上的红灯笼又开始摇曳,挂在树上的彩条灯白天不亮,盘绕在枝条间,仿佛蜘蛛布满了网,垂落着,一点都不好看。
曲南风在等春天。
等一场,万物复苏又周而复始的春天。